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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嘴里喃喃不斷只念著這一句，江輕舟想伸手去摸一摸,霍瑾瑜注意到了，抓住江輕舟抬手來那只手貼在他臉上。

輕輕蹭了蹭,看向江輕舟的眸光眷念而繾綣。

眾人各自交換了一個眼色,退下地悄無聲息。

“你憔悴了好多。”江輕舟吐字輕聲，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霍瑾瑜那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眼球都因充血變成了淺淺的暗紅色，給人一種幾天幾夜沒睡好覺的感覺一樣。

“從今往后，寸步不離。”霍瑾瑜低聲，一字一句,嗓音沉穩(wěn)、堅定，“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有的錯誤，只一次就已經(jīng)足夠使人刻骨銘心，永不會忘。

江輕舟蹙眉,霍瑾瑜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立馬緊張到口吃道：“哪、哪里還還疼？是不是頭……是這邊頭疼？還是這邊頭疼？”

“頭好漲……好癢……好像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

真令人頭大。

江輕舟小幅度搖了搖腦袋，似乎是想那股越來越膨脹地鈍痛、癢意從腦袋里甩出去。

霍瑾瑜飛奔出去把張明石拖進了病房，一邊飛速重復(fù)江輕舟剛才說的話：“舟舟突然說他頭好漲好癢,說是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腦袋里長出來？”

張明石：“？？？”

不放心又跟進來的霍家人和江家人，那臉色一個賽一個還要懵圈圈式茫然。

什么叫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腦子里長出來，那是腦子,人腦子！不是花壇子,更不會長那什么小花小草。

到底是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的醫(yī)生，張明石兩秒鎮(zhèn)定下來,順帶用譴責(zé)的眼神瞪了眼霍瑾瑜，剛才差點就給他帶偏了：“小江傷在頭上，傷口愈合期間，會癢很正常。你不要大驚小怪。”

霍瑾瑜啊……哦……了聲，啊哦什么啊哦，一把拽著張明石衣領(lǐng)，低吼道：“正常個屁！你沒聽見舟舟一直喊頭疼，還不趕緊——舟舟，頭不能敲，頭上的傷還沒有好。”

看到江輕舟忍不住想要拿手去敲腦袋，霍瑾瑜陡然將語調(diào)直轉(zhuǎn)急下，急忙給江輕舟那只手按住，落后一瞬的張明石也一把按住江輕舟正舉起來的另一只手，順勢號了個脈。

半分鐘后，張明石面無表情把手往后伸直：“金針拿來！”

他的小徒弟立馬解開身上的醫(yī)藥箱，從里面拿出一只針灸包，其他人紛紛自覺讓開病床前的位置，一個個凝神屏息，隨著張明石手起針落，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張明石一針穩(wěn)穩(wěn)扎進江輕舟的百會穴。

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效果，上一秒江輕舟嘴里還在胡亂喊著頭好癢好漲好疼，下一秒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

一針，一針，又一陣……不過短短兩分鐘的時間，江輕舟腦袋上各大穴位，前前后后一共扎下九根細(xì)長的金針。

扎完這九針，張明石已經(jīng)氣喘吁吁，他身側(cè)的小徒弟忙不迭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絹給張明石擦了擦滿頭滿臉的大汗。

一杯溫?zé)岬牟杷布皶r送到了張明石手里，是霍家姐姐，張明石一口氣喝完茶緩了緩，視線略過霍家人，移到江家人身上，忽然問了一句：“小江他腦袋是不是曾經(jīng)受過什么傷？”

江家人四個人，八目相對，互相看了一會，然后齊齊沖張明石搖搖頭。

江伯母搖頭道：“沒有啊，舟舟長這么大腦袋沒有受過傷啊。”

江大伯跟著補充道：“舟舟這孩子從小就很乖、文靜的就像個小女孩一樣，男孩子的那些運動他一樣也不喜歡，像那什么打籃球網(wǎng)球羽毛球乒乓球那些運動他都不喜歡。

平時有空就會抱著一本書，沒有人打擾他，他能安安靜靜坐著看上一天。從舟舟五歲我們給他接到家，我很確定！他腦袋沒有受過傷。”

張明石聽著江家二老的話，沉吟了片刻，又問：“會不會是五歲之前，你們還沒有收養(yǎng)小江，那時候曾經(jīng)受過傷？”

江伯母和江大伯再一次四目相對，幾秒后，兩人同時搖頭，江伯母有些遲疑道：“這個我們不太清楚，畢竟舟舟五歲之前，一直是跟著小叔子和弟妹。張醫(yī)生，舟舟這……到底是怎么了？”

“也沒什么……”張明石擺了擺手，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安撫兩家人，“應(yīng)該是這次顱腦受傷，引起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紊亂，導(dǎo)致部分記憶出現(xiàn)混亂和偏差。先前做ct和顱腦核磁共振，小江腦內(nèi)輕微出血，腦震蕩的話是有可能會引起短暫性失憶……”

“又或者是有可能會想起曾經(jīng)被丟失、遺忘的部分記憶，這兩類情況通常都有可能會發(fā)生。小江剛才醒來，我觀察過，極有可能是后者。”

“人的大腦比較復(fù)雜，確保萬一，待會兒拔針之后，再做個影像學(xué)檢查。”

“都放心吧！小江既然已經(jīng)醒了，就說明他腦內(nèi)的瘀血也散的差不多了，之后好好補補，活到九十九肯定不成問題。”

霍、江兩家人聽到這里，先后不一舒展神色點點頭，差不多也都聽懂了。

霍家大姐霍靈秀是第一個總結(jié)完畢，也是最先開口說話的人：“所以也就是說，小江以前……小時候可能腦袋受過傷，導(dǎo)致他丟失遺忘過部分記憶，現(xiàn)在因緣巧合腦袋又受一次傷，想起來了？是這樣理沒錯吧！”

“我記得小江爸媽是……車禍……走的……那段被遺忘的記憶會不會就是這個？因為小江當(dāng)時年紀(jì)太小，爸媽驟然不在，他下意識忘記了那段痛苦的回憶。”

緊跟霍靈秀之后開口的，是大姐夫宋均儒，他順老婆的思路往下猜道。

這一說法，贏得了所有人的贊同，都覺得宋均儒這是猜到點上，應(yīng)該差不多就是這個了。

宋均儒之后又看向江家人，語氣誠懇而鄭重道：“親家大伯，親家大媽，那個當(dāng)年小江爸媽那事，我們霍家還在查。那個肇事者司機他害了小江爸媽兩條命，這一逃就是十五年，霍家絕不會放任這種惡人逍遙法外，一有消息會立刻告訴你們。”

江家二老乍聽這個消息，不由紅了眼眶，想當(dāng)年弟弟（小叔子）弟妹就那么走了，留下才五歲大的舟舟，辦完喪事后他們也曾多方打聽，但都沒有什么線索。

說到底，還是他們能力有限，但凡當(dāng)年家中能拿出來個萬把塊錢去懸賞，砸錢去找線索，很可惜！他們家沒有，別說萬把塊錢，就是千把塊錢家里都拿不出來。

要不是，也不至于讓那個殺千刀的肇事者司機逍遙快活了這么多年。

江家二老對著親家一家子感激聲連連，他們?nèi)缃褚膊磺髣e的，只盼著能在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那個肇事者司機惡人有惡報。

江輕舟被護士長推出去做檢查時，霍家?guī)讉€嫂嫂圍住霍瑾瑜，一人一句道。

“瑾瑜，快去給你自己打理一下，你看看……咦！都要餿了。”

“對對！我們先給你看著，你趕緊的快去把你自己收拾精神、帥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