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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傅朝聞忽然疑惑道:“你很熱?”
很熱,快熱瘋了。
汗早就順著鬢角濕了俞寂的碎發(fā),他嗓子眼干澀得厲害,趕緊不動聲色往旁邊靠了靠,“沒有……還好……”
嘴上說著沒有,但他的后背都要流汗了,傅朝聞看破不說破,繞到鋼琴后面掀開后蓋,伸手進去不知道調(diào)整著哪里。
“電話怎么不接?”傅朝聞手里動作不停,沒頭沒尾地忽然來了這么一句。
俞寂囁嚅著道:“沒……沒聽見……”
俞寂不會撒謊,沒等騙到別人,飄忽的眼神和通紅的耳尖先出賣了他。
“你買的輔食書呢?”
說到這事兒俞寂就顯得理直氣壯些,他本來就是去買輔食書的,拎起帆布包把他躲出去整個上午的成果拿給傅朝聞看。
傅朝聞裝沒看見他得意的模樣,只點點頭沒有作聲,然后關閉后蓋示意他繼續(xù)彈。
俞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鋼琴上,可是越想集中就越是心猿意馬。
溫熱的掌心撫到俞寂的后背,“走調(diào)了,專心點。”
第14章 生完寶寶沒休息
走調(diào)了,專心點。
這是漫長四年的暗戀時光里,傅朝聞跟俞寂說過的僅有的話。
那時候他還是企業(yè)管理學院的周揚,是鋼琴社社長周揚,頭發(fā)比現(xiàn)在要長些,眼神也沒現(xiàn)在這樣的冷淡幽邃,是很溫柔儒雅的男生。
那天大概是秋日的傍晚,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灑滿琴室,空氣里飄散著淡淡的槐花香,俞寂正在練習剛學會的拜厄鋼琴曲。
在進鋼琴社前,俞寂甚至都沒摸過鋼琴,生澀別扭的指法和極不連貫的調(diào)子,讓他只敢躲起來偷偷練習。
邊按琴鍵邊嘟囔著記琴譜,那時候還戴著近視眼鏡,整個人坐在那兒顯得呆板又怯懦。
就是在種情況下,周揚走進琴室,那么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俞寂的面前。
雖然掛著社長的名頭,周揚卻很少在課后活動時間來琴室,更別提親自指導其他同學,這次也只是來拿東西而已。
他應該是剛在校外錄完比賽,白色燕尾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其他男生穿起來稍顯滑稽的衣服對他而言剛好得體。
看到周揚的瞬間,俞寂心臟都要蹦出來,卻仍是屏住呼吸強裝淡定地繼續(xù)彈奏,本來就沒記牢的節(jié)奏彈得稀里糊涂。
不過再兵荒馬亂都是俞寂自己的,周揚自始至終看都沒看他一眼。
自顧自走到琴室的儲物柜前面,找出要拿的琴譜教程,背著身站在原地翻看了幾頁。
然后驀地轉(zhuǎn)身徑直朝俞寂走來,俞寂迅速心虛地收回目光埋著腦袋,喑啞的鋼琴調(diào)調(diào)又重新響起來。
周揚是來這邊的抽屜里找東西的,抽屜就在俞寂座位的后面,他經(jīng)過時帶動周遭空氣,俞寂聞得見非常清淡的香味兒。
翻找抽屜的時候,周揚的手臂不慎蹭到了俞寂的肩膀,俞寂就像電線桿似的變得僵直,緊張得手底下的琴鍵越摁越亂。
“走調(diào)了,專心點。”
忽然間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摁住俞寂緊張到不停顫抖的手指。
并帶著俞寂輕輕彈了幾個連貫又正確的調(diào)子。
他的手指又細又長,骨節(jié)分明干燥溫熱,指尖碰到的瞬間,俞寂全身就像過了圈電流,渾身的骨頭都酥酥麻麻的。
因為從來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俞寂當場就傻在原地,嗓子眼干澀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抿著唇瓣不知道應該怎么回應。
周揚似乎也沒想等道謝還是說別的,翻找到東西后很快就走出了琴室。
直到周揚離開良久以后,俞寂才慢吞吞地抬起頭,近乎貪戀的目光忍不住隨著他遠去,默默訴說著暗戀者的卑微——
“俞寂?”
傅朝聞的掌心游走到瘦削的肩膀捏了捏,呆滯的俞寂立刻回過神。
那捏他肩膀的手掌卻沒有離開,反倒順著后脖頸滑到凸出的蝴蝶骨,拇指覆在骨頭處不斷地揉摁。
力道不輕不重,橫生出幾分曖昧。
俞寂紅著臉低低咳嗽兩聲,余光忽然瞥到墻壁掛的時鐘,就像抓到某根救命稻草似的,“我……我該去做飯了……”
剛有要撒腿逃跑的起勢,傅朝聞就立刻靠到俞寂身后,不假思索地擋住他的去路,還微微抬起膝蓋頂了頂他的臀。
面色異常的冷靜:“重新彈給我聽。”
俞寂沒防備被頂?shù)蒙眢w往前傾,手按在琴鍵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這聲音弄得他更羞恥,恨不得當場鉆進地板縫里去。
他不知道傅朝聞為何執(zhí)著于讓他彈鋼琴,百般無奈,他咬住殷紅的唇瓣,眼尾泛起抹緋色,委屈得隨時要掉眼淚似的:“我忘記譜子了……”
這是實話,俞寂完全忘記拜厄曲的曲譜,沒被調(diào)戲前還記得很熟練的……
傅朝聞聞言皺了皺眉,把踢到旁邊鋼琴凳勾回來讓俞寂坐著,指尖大發(fā)慈悲地落到鋼琴鍵先給俞寂起了幾個調(diào)。
有了起調(diào)俞寂就放松許多,他蹭著鋼琴凳往旁邊挪了挪,打起精神彈起了拜厄練習曲。
輕快的音符在指尖緩緩流出,俞寂坐在那兒也蠻像回事兒,傅朝聞很仔細聽了前半段,除去有點緊張確實彈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