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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連翹原地站了一會兒,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那十六個字的至理名言,“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想要倒追回這位傲嬌別扭又ptsd發作的小道長,也不外乎如此。
本來周玉文無辜躺槍就已經很倒霉,夏連翹也不好意思再折回去找他,免得他繼續受她牽連。只能委托葉依棠,間接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葉依棠帶來周玉文的消息。
道是他無礙,師尊未曾遷怒于他。還不忘安慰她,叫她千萬寬心,莫要多想。
夏連翹心中不減沉重,她很清楚,為了周玉文好,她這幾天最好還是不要再去打攪他了。
好在她如今已經學會了月亮兔子燈的制作方法,接下來唯一需要克服的難關,無非是研究怎么將月亮燈扎得更好看。
沒了老師場外指點,為此,她特地減少了出門的頻率。
許是這幾天來殫精竭慮,
這天晚上,對著這一盞月亮燈搗鼓了沒一會兒,夏連翹只覺神思疲倦,眼皮越來越沉重,上下眼皮直打架。
驚喜要是被人提前知道那就不叫驚喜了。
怕一不小心暴露出月亮燈的存在,她勉強忍著困意,將月亮兔子燈收入芥子囊中,收拾妥當之后,這才趴在桌上,闔上眼,打算小憩一會兒。
仙門無有日夜之分。
但渡霄殿內卻按四季流轉,日升月落設有禁制。
是夜。
一道如星劍光降落在側殿外。
劍光散去,露出白衣少年唇紅齒白,冷淡英挺的容色。面皮繃得緊緊的,淺淡的雙眼冷而沉,像是在和誰置氣一般,渾身上下猶如一張緊繃到極點的弓。
目光一轉,凌守夷望向面前緊閉的門窗,略頓了頓,眼睫一顫,鬼使神差地放輕腳步走到窗下,抬臂推開窗,跳窗潛入殿內。
做出這一切的凌守夷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瘋了。
在此之前,他絕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還會作出跳窗偷窺這般下作之事。
他的心里像是燃燒著一團火,這團火日夜不息,爁炎不滅,似乎不將他與夏連翹一起燒盡便絕不罷休。
渡霄殿是他的領地,只要他想,便可悄然隱匿身形不為任何人所知。
凌守夷靜靜地站在桌前,望向伏案而眠的少女,心里驀地再次升騰起一股綿綿不絕的怨恨來。
對于他這個不速之客,女孩兒一無所知,閉著眼睡得正安穩,烏黑的發垂落在頰側,零落幾綹碎發,白生生的小臉像明凈的月亮。花瓣般的唇微肉,似乎在等人一親芳澤。
自從二人上次在渡霄殿外爆發的那場爭執過后,每當夜幕降臨,他就像是鬼迷了心竅,三番兩次悄然跳窗探入她所居的側殿之中。
一次比一次更熟稔,一次比一次停留得時間更長。
只有在凝望她的睡顏時,燃燒在他體內的心火才能短暫得到平息。
然而凌守夷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無疑于揚湯止沸,飲鴆止渴。待他回到主殿之后,心火的反噬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
此時此刻,凌守夷緊緊地盯著她。
恨她為何還能睡得這么香甜。
恨她為何無時無刻不在他腦中作亂,攪得他不得安寧,她卻還能置身事外。
他絕不能縱容她置身事外。
凌守夷定了定呼吸,滔天的恨意在達到巔峰時倏忽回落,他在這一刻似乎陡然平息下來。
他從未這般冷靜,因為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做什么,他清醒到近乎冷酷的,并指一點,施予一道咒術下來。
但見她眼前華光一閃,霎時便沒入她眼皮之下。
他這才垂眸俯身,拽著她一只胳膊將她拉起,在她蘇醒掙扎之前,一手扳起她下頜。
另一只手則頗有先見之明地牢牢并攏、攫住她兩只手腕。
兩片淡而柔軟的唇,迫不及待地緊貼上她的唇瓣,拼命地從她口中攫取能夠熄滅心火的甘霖。
夏連翹在睡夢中被人驚醒的。
胳膊吃痛,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人拽著胳膊挺起了上半身。
唇瓣倏忽迎接了兩瓣柔軟。
她大腦嗡地一聲,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流氓?!
尖叫壓抑在喉口,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響。她下意識地睜開眼,手腳并用就要掙扎,但雙眼也像是被什么東西遮住一般,任憑她如何努力,也只是一片漆黑。
這里是渡霄殿,凌守夷的洞府,按理來說絕不可能有人敢混入殿內,暗行不軌。
最重要的是,這些紛亂的思緒只在夏連翹大腦里一晃而過。
待那唇瓣貼得愈近,熟悉的觸感一擁而上時,她大腦頓時陷入一片空白,整個人倏忽就安靜下來,也忘記了掙扎。
這個氣息……
她已然意識到對方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