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嗽著。莫咽看見母親在前面對著外面嚎叫著,洞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夾雜著得意的笑,像火,像風,高高低低往耳孔里鉆。它聽不清了,因為它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它朝著空氣清醒的地方爬去,然而母親不讓,它同樣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但它死死咬著莫咽不讓它出去。
莫咽覺得自己要死在里面了,它聽到外面的人聲:“怎么還不出來?”
“別急,”另一個人的嗓子很尖,“就快出來了。”
這是在夢里嗎?
為什么感覺這么真實?
莫咽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意識正在流失,他癱在地上,像一條瀕死的魚。
有風來了,莫咽使勁喘過來一口氣,在黑暗中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畫面讓他駭然:
母狼倒在地上,被人的腿死死踩著,不時嗆出一口血沫,它的身體在痙攣,肚子上和前胸有三個血窟窿,正在往外冒著血。黑土地上是大片大片的紅,莫咽看著母狼身邊蠕動的幾個血紅血紅的小肉球,竟然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它怔怔地抬頭去看,一個男人粗糙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里,那個男人抽著煙,手上抓了只掙扎不已的小狼,然后他朝著地上狠狠一摔——
小狼蠕動了幾下,沒死透,男人把狼又抓了起來,吞云吐霧地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他笑嘻嘻的,又將手揚高,再狠狠摔下。
男人身邊的大狗“汪汪”叫著,低頭去嗅地上躺著的小狼。
莫咽渾身冰冷無比,求生的欲望讓它驚恐地掙扎起來,然而踩在他身上的腳松開,一只人的大手把他拎了起來,兩只紅紅的眼睛皺著眉看了幾眼,突然笑逐顏開:“啊喲!就是這只!”
另一只大手接過莫咽,“我就說嘛,不枉此行啊——”
“這回是真值當了,這幾張狼皮也比不上一只進化狼賺得多。”
“這次下手可比老六他們快,”男人摸了摸狗頭,“還是阿豪的鼻子靈!”
嘩啦啦——
樹葉婆娑,風割著莫咽的臉在往后刮。
莫咽喘的很厲害,它沒日沒夜地跑著,瘋狂朝前方的未知沖去,腳在流血,指甲也裂了,但它依然無法停下。身后人的叫喊和狗的狂吠讓它心驚膽戰,頭上不時飛過幾只禿鷹,算到今天,它已經跑了兩天兩夜。
會死在這里嗎?會被人抓住,然后剝皮嗎?
它的腦海里依然是母親死去的樣子,以及被剝了皮后的幾只紅色的小肉球……它甩了甩頭,瘋狂地跑著,只有跑下去,跑下去才有希望,才能活著。雖然活著對它而言,對一只脫離了狼群的幼狼而言意味著更多可怕的事情,然而它依然選擇去活著。狼的目標太純粹了,求生欲幾乎是它的本能。盡管它很怕,又怕又餓,它的喉嚨太干了,甚至能清晰到感覺自己氣管的存在。它沒日沒夜地跑下去,透支的滿嘴都是血腥味兒。
最終它還是倒下了,在一棵樹下,它嗅到了陌生的氣息。
是別的狼群,它踏入了另一個領地。
莫咽最終還是幸運的找到了水源,它貪婪舔著小河里不那么清冽的水,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盡管它已經筋疲力竭,但它的心臟依然在惶恐不安地跳動著。
它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它從風向下游靠近,以大樹為遮蔽,逐漸看清了不遠處的場景:兩只狼正在吃一只鹿。那只鹿還沒有死,它的下半身卻已經被吃沒了,它嗚咽著發出凄慘不已的哀叫,用前腿不斷往前爬著,兩只狼的嘴巴都是血紅色的,它們狼吞虎咽著,其中一個抬起頭,看向了莫咽的方向。
莫咽打了個寒顫,那一瞬間,它腦海中人的思想似乎被喚醒了,它居然覺得這十分殘忍。是的,就是殘忍。這種不了結獵物生命就直接進食的方式讓它駭然不已,它甚至有些反胃,差點吐了出來。同時,那只狼的目光令它害怕極了,它頭也不回地哆哆嗦嗦跑遠了,盡管它的肚子還在叫著。
它這些日子啃過樹皮,吃過蟲子,運氣好的時候還能逮住一只小野兔,其余時候都在沒命地跑,它有預感,那些人類還在尋找它,追趕它……這是它頭次見到真正的人類,它這才發現,面對人類它本能的產生一種懼意,而非想要挑戰的那種勝負欲,母親怎么會想讓它去將人類當做目標呢?
母親……母親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