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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摻著腳魚湯的莧菜鯽魚湯,都分給了榮招妹和宇文施麟,兩個人趴在地上,不顧形象地扣著嗓子眼兒催吐。
“來人,將他們兩個都拖去冷宮。”沈廷示意宮人將二人拖走,他真是一刻都不想看到這兩個人。
宮人們應聲而動,宇文施麟只以為被灌下魚湯就是最壞的結果,不料沈廷敢囂張跋扈到如此地步,沒有證據便要將他關進冷宮。
二人的喊聲響徹了兩個昭陽宮,被拖著扯著才出門口,就被人制止了。
“放肆!”徐青鳥命人將榮招妹和宇文施麟放開,轉頭看向沈廷:“這后宮何時輪到你沈承使當家?本君還沒死呢!證據可在?證人可在?事情當真調查清楚了?發落侍君到冷宮這么大的事你是招呼也不打,可曾回稟太后與我?”
徐青鳥平日里高高在上誰都瞧不起的樣子,沒想到竟然管起這等閑事。
榮招妹以為遇見了救星,連連向他討饒,徐青鳥不勝厭煩,命人把他從自己身上撕下去拖到一邊。
倒不是徐青鳥想管,也不是他想為這兩個人撐腰,只是他上次被沈廷推入池塘的仇還沒報,所以心懷怨念,刻意與沈廷對著干罷了。
徐青鳥問得條理清晰結構嚴謹,沈廷愣了一瞬,心想不愧是男主,連和人吵架都有條有理的。
他望著徐青鳥身后烏壓壓的人,看來其今日是有備而來,特意來找他吵架的,像是必定要把上次丟的場子找回來。
他舌尖頂了頂上顎,就算徐青鳥在這本書里是男主,他也絕不允許自己被壓一頭。男主怎么了?他還是穿越的呢。
“徐側君上次的琴修好了?這么快就出來多管閑事了?還管到老子頭上了!
人證在物證也在,地上擺著呢,掐著你那兩個锃明瓦亮的大眼珠子不會自己看?瞎了還是殘了來問我?
不說榮招妹已經承認是他給我放了不該放的東西,就是他不承認,這東西是他經手的,今天他也得給我滾去冷宮。”沈廷對著和徐青鳥嗆聲。
徐青鳥氣得雪白的面頰緋紅:“你粗俗無理!即便榮侍巾有錯,又與宇文侍巾何干?”
沈廷左右看了看,見那門閂甚是可觀,一面回應徐青鳥:“我看他不爽不行?兩個都不是什么好鳥。”
一面要溫書拆下來遞給他。
他放在手里轉了一圈,覺得很趁手:“我也不想和你多費口舌,我數個數,你們要么走,要么咱們就打一架。”
“胡鬧!這宮里哪有動手的?還要不要體面了?”徐青鳥呵斥,簡直不可理喻,沈廷是怎么說出這樣的話的?
“你要體面我不要,我流氓。”看徐青鳥還繃著一張臉,沈廷繼續笑道:“誒,就是這蛋馬上就需要我孵化了,我若是傷了殘了,小太子小皇子恐怕就,嘖嘖嘖……”
徐青鳥腦子都轉不過來了,簡直無厘頭,這宮里的爭斗哪個不是唇齒交鋒,占一個理字?八百年里就沒聽說后宮哪兩個侍君為了爭高下帶人聚眾斗毆的!
沈廷說他自己是無賴?無賴!
當真是無賴!
弄弦雖也咽不下這口氣,暗暗白了沈廷一眼,還是勸徐青鳥:“側君,這沈氏行事風格向來囂張跋扈,只是沒想到會囂張到這種地步,和宮里簡直格格不入,如今他將得龍嗣,咱們若真硬碰硬,恐怕……還--gt;gt;
是先避其鋒芒,以待來日吧……”
上次沈廷把他們側君推進池子里就已經夠離譜了,但是他的離譜程度每次都在突破他們的下線,簡直令人發麻。
宮里就怕這種不要臉的。
“今日之事,我必將會上奏陛下、太后,憑圣意決斷,走著瞧吧。”徐青鳥又白白受了一肚子氣。
他不理解,不明白,自己一碰到與沈廷相關的事情,就像沒了腦子一樣,連往常清冷的人設都顧不得了,他只想狠狠打擊沈廷,他實在見不得這種人這么囂張。
徐青鳥走出去的時候,步伐不穩,氣息也急促,眼眶紅著,只是臉煞白,一看就是氣狠了。
“側君,側君救救我們啊!”榮招妹垂淚要追上去,被沈廷抓著后頸一把摜倒:“跑什么啊?”
宇文施麟身上沒有確切的把柄,倒是沒有榮招妹那么慌亂,只是他也垂著頭皺眉。
今日之事若是叫母親知道,想必會更厭棄自己,斥責自己沒用。
溫書擦了擦手上的湯汁,跟沈廷躍躍欲試道:“侍君,咱們把他們送進冷宮吧。”
沈廷指尖在下巴上敲了敲,搖頭:“我改變主意了。”掐著榮招妹的后頸,像是捏一只沒有反抗之力的小貓。
他垂眸,挑起榮招妹的下巴,細細打量他清秀的面頰,才發現他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紅痣,跟觀音座下的童子一樣,為他增色不少:“長得挺面善,心腸這么歹毒啊。平日里沒少借著我得好處吧?就這么送你進冷宮豈不是可惜了,以后啊,走在路上小心一些。”
沈廷一轉身,指向不遠處跪坐的宇文施麟:“當然你也小心著點兒。”
溫書一愣:“就這么放過他們了?要不要告訴陛下?”
“別告訴陛下,本來前朝的事就忙,她又有了個崽子,后宮不能再教她煩心。”沈廷敲敲溫書的榆木腦袋:“你傻嗎?我怎么可能放過他們。”
他一腳把本就破破爛爛的木門踹得更破,帶著人大搖大擺走出去:“通傳下去,今后榮侍巾和宇文侍巾的份例減半,陛下才登基,國庫不豐,就當為宮中縮減開支了。”
溫書一喜:“是!”
當天夜里,榮侍巾和宇文承使便病了,說是腹痛胃脹,異常難受,接著又傳來消息,說許側君也病了,郁結于心,湯藥不食。
蕭樂想著平日里沈廷倒是挺喜歡那個榮侍巾的,人家也日日送點心去御景殿,又安分老實,還總受欺負,路過便想去瞧一眼,慰問慰問。這宮里風水是不好,人都接二連地生病。
榮招妹見到蕭樂,簡直受寵若驚,眼含熱淚喚了聲:“陛下……”
原來,原來陛下還是記得他的!每日送給陛下的心意,陛下果然都收到了,陛下心里有他!只要陛下念著他,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遇靜本想告訴蕭樂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但想了想沈廷的脾氣,還是閉嘴了。
沈承使不跟陛下說,那就是他不想說,許是有什么用意,總歸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沒吃虧,她也不必討嫌。
陛下的行蹤向來是闔宮的目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