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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一成不變的宮殿,這棵樹的枯死顯得那樣不詳,特別是它的枯萎的枝干仍然龐大,仿佛遮天蔽日,乍一看簡直令人震撼。
而他們要找的人也出乎意料的不在殿內(nèi),而就在這棵樹下。
榕樹的樹冠巨大,一半這里遮蔽著巍峨的宮殿,一半探出山壁,凌空眺望遠方,而山崖邊一個青年正屈著一條腿倚著樹干席地而坐,身旁懸空橫立著一根
細(xì)長的魚竿探向云海,那頭讓人看不真切。
在他的懷中,正有一個年幼的孩童正枕著他的胳膊沉眠,那孩子身著粉白色的裙子,膚色雪白,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靜謐的在下瞼上投射出兩排陰影,看上去乖巧又安靜。
是個小女孩。
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周身一點靈氣也沒有散逸,若不是親眼見到,鶴衍和蘭御兩個仙尊都不會察覺到這里居然有人。
這個青年毫無疑問就是長久不曾在神界露面的蒼海神王,他懷里抱著個孩子,蘭御瞬間睜大了眼睛,差點沒繃住把心里話問出來,但是他在千年前是見過元蓮跟在道紀(jì)身邊的樣子的,因此好歹在話出口前把話咽了回去,眼睛盯著這小小的孩童發(fā)怔。
這孩子——當(dāng)然是元蓮本人而不是他們師兄妹在這段期間內(nèi)不聲不響生出的孩子。
讓元蓮生孩子那當(dāng)然不可能,而蒼海也還沒做好自己生的準(zhǔn)備——至少現(xiàn)在沒有準(zhǔn)備好。
而蒼海神王顯而易見也注意到了呆立在那里的三人。
他習(xí)慣性的怕了拍小元蓮的背安撫她,但是沒有刻意降低音量,而是語氣平靜的問道:“你們來此為求何事?”
鶴衍先回過神來,他沉下心來,言簡意賅的將此次所求講了出來。
蒼海聽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輕聲道:“曉蓮,你聽到了沒有?”
懷中的女孩兒只是稍稍動了動眼皮,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其他人包括常松竹都感覺到了氣氛異樣,沒人敢開口說話。
蒼海繼續(xù)道:“之前這事都是師尊在做,現(xiàn)在他們想到你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元蓮這時終于皺了皺眉頭,有些蔫蔫的睜開了眼睛,還用手揉了揉,她道:“我不想動。”
蒼海道:“是我想?yún)⒓樱阒鴰熜忠黄鸷貌缓茫俊?
聽到這里言航等人才恍悟,這次答應(yīng)見他們的恐怕并非元蓮神王,而是蒼海神王。
而元蓮現(xiàn)恐怕是出了些問題,蒼海借著他們來求見的這個機會,去試圖引起師妹的興趣。
果然,他這樣一說,元蓮便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繼續(xù)垂著頭不說話了。
而蒼海可能習(xí)慣了她的狀態(tài),并不著急,轉(zhuǎn)頭看著他們,語氣頗為溫和:“許久不曾出門,倒是有許多年不見了,近來外面一切可好?”!
第99章
鶴衍看到蒼海,雖心中仍有些復(fù)雜的情緒,但大體上總是敬重仰慕的,他聞言便恭敬道:“神界欣欣向榮,一切都好……正是辰極宮主辦這次大比,還要多謝神王愿意屈尊。”
蒼海道:“到時候我與元蓮便在此恭候了。”
說罷,他的目光移向蘭御,態(tài)度倒是仍然和善,他的眉宇輕輕一揚,開口道:“蘭御仙尊。”
蘭御的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才道:“是。”
兩人都沒有提二百多年前一照面就差點要了蘭御小命的那次碰面。
蒼海摟著小元蓮變換了一下姿勢,好讓她坐的更舒適,這才開口問道:“你的那個血裔……叫澹臺叡是吧?現(xiàn)如今怎么樣了?”
這話言航不知其道理,但常松竹是知情者,鶴衍更是當(dāng)事人,兩人不自覺的豎起了耳朵。
連元蓮也不自覺的抬了抬頭——然后又被蒼海壓著頭頂按了回去。
不說元蓮那幾十個不知道死到什么地方的情劫,單論神界的這幾個,其實各有各的特色,鶴衍灑脫,景撤執(zhí)拗,封云清則沉靜自持,只澹臺叡差了些,若他不是和蘭御有血緣關(guān)系,蒼海都不一定記得他。
不過無論如何,元蓮現(xiàn)在提不起精神,若這些人能提供這么一兩句談資,也不算全無用處了。
“他好得很。”蘭御面無表情:“只是修為不爭氣,比神王的弟子差遠了,不過百來年的功夫,又上了一個大階,想來合道之日頃刻就望得見了。”
蒼海從容笑道:“是這孩子自己爭氣罷了。”
說罷,他耐心扶著師妹的背,讓她坐起來,指著常松竹道:“你的徒弟回來了,也不去問問她的修行如何了,當(dāng)初是怎么跟師尊保證的?你說會做個好師父的,對么?”
元蓮的神情動了動,也看向了有些忐忑的小常,她想了想,沖著常松竹張開了手臂。
常松竹原本擔(dān)憂的心放下了些許。
原來自那次天道大劫后,諸位神王仙尊用了十年的時間修復(fù)好了天幕,整個神界終于徹底從劫難下死里逃生,但是元蓮在完成了道紀(jì)最后交給她的任務(wù)后,心中的情緒終于無所顧忌的爆發(fā)了出來,她不受控制的化回了了幼年的形態(tài),終日郁結(jié),之后更是沒
多久就陷入了沉眠,一年中頂多有幾個時辰是醒著的。
元蓮以最痛苦的情緒為底物,補全了情絲中始終缺乏的一環(huán),終于登上了神王之位,卻也無法避免的應(yīng)了心魔劫,又因為心理上的原因停留在幼年狀態(tài),更加沒法以健全的心智渡劫,這樣的沉眠,也是一種應(yīng)對天魔的方法。
但是這睡得時間著實有些長了,常松竹上一次見到元蓮清醒,還是在十幾年前,那時候她醒來也只是無言的坐在那里,連蒼海都不怎么搭理,更加騰不出精力來與徒弟相處。
這一次,她居然給了她一點回應(yīng),讓常松竹又驚又喜。
她小心翼翼俯身將元蓮抱在懷里,小聲問道:“師尊,你感覺怎么樣?”
元蓮精神懨懨的,但是終于回答了:“小常,我好難受……”
她如今是個小女孩兒的模樣,強悍無比的身軀并沒有因為精神上的萎靡而受到影響,小臉仍然紅撲撲的,帶有嬰兒肥的臉蛋,圓滾滾的大眼睛如今卻耷拉著,聲音也聽著十分低啞。
常松竹心中一緊,問道:“哪里難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