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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地步了,你以為你走得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響就響吧,反正這兒清凈,沒人聽得到?!被卦挼娜寺曇舭祮。裨跇O力忍耐著什么。
不一會兒,吱呀聲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剛開始是凌亂的,雜沓的,后來就有了節奏和韻律。
狂風驟雨過后,安靜了一陣,惱人的聲音又重新響起,一會兒緩,一會兒急,許久不曾停歇。
外頭一輪銀蟾爬上窗棱,又漸漸西移,月色侵入進來,一線朦朧光輝鑲在塌邊。
他扣著她的手,細細地親她的額角、臉龐,不時以熱吻封斂她的唇。
水深火熱中,她恍恍惚惚地想著,母親說的話既對又不對,她可能的確是撩地狠了一些,不過好像受不住的不是他,而是她。
這真是一場漫長而無邊的煎熬,既苦澀又甜蜜。
闌墻外和風弄竹,一渠清池映著皓月繁星,不時風起,水面漣漪陣陣,碎光如銀。
吱呀聲漸漸停了,水聲響過后,屋里的燈重新被點燃,照亮一室狼藉。桌上散落的一堆衣服里,有人拎出了一件緋色的肚兜,拿著那肚兜的手停了停,又從團成一團的衣服里,抽出一張紙。
他就著燈光瞇眼看了一看,差點笑出聲來,怪不得挺有章法的嘛,原來所有的步驟都事先計劃好了。
這般挖空心思,步步為營地來……誘惑他,逼他就范,他可真是太喜歡了,這樣的引誘,她來多少他接多少,再怎樣也不會嫌多。
他拿過來坐在塌邊念給她聽:“……以手撫之,先胸后腹,繼而腰,再而腰下……”他看她一眼,“這是你寫的?做得不夠徹底嘛……”
她縮在被子里,黑發密密實實地蓋在肩上,掩耳盜鈴地拿手捂住自己的臉。
他仔細地看著,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說:“還有這個呢,怎么你也沒做?”
她從指縫里看了看,“……忘了?!?
忘了嗎?他真的好遺憾。
他有點不滿足地上了塌,把她緊緊摟在懷里,撥開她的長發,輕撫她的肩頭。
她還捂著臉,早知道會把自己坑了,她一樣都不干!
他埋下頭,輕啄她的額角,“自己寫的都記不住,你還能干什么事呀!下次要把全部都做完,知道嗎?”
“沒有下次了?!?
“為什么?”
“……不想再給自己挖坑。”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臉上發熱,有點氣短的說:“就算是坑,也是你自己要跳的,而且還拉著我一起跳。”
“你?”她放下雙手,懷疑地看著他。
“辭云齋是不許女人留宿的,我為你犯了家規,不是坑是什么?”
她目瞪口呆,“什么?”
那本家訓后的確是有好幾頁家規,她看的時候著重注意的是有關聞氏家婦的部分,家規只掃了一眼,聽他這么一說,隱隱約約記起似乎是有這么個內容。
她急了,“這可怎么辦才好?”
他笑著寬慰她:“犯了就犯了,怕什么?我一開始是想要提醒你的,不過——”他偏頭,輕吻她的發絲,“既然你堅持,那我怎么都不能掃了你的興,肯定要舍命陪君子呀!”
她在他胸膛上捶了捶,“不許再說。”
他按著她的手,“反正是你來引誘我的,”他把責任推給她,“這下你滿意了吧?”
“犯了這個會怎樣?”
“請個家法,打一頓唄,反正挨打的是我?!彼那槭鏁?,沒當回事,說完了順便討好一下她,“為你我絕無怨言。”
她擁被坐起來,“我回長樺院去,這樣應該不算留宿。”
他一把拉她躺回去,“做都做了,這會兒跑干什么?再說都這么晚了?!?
“應該不算晚吧?我過來的時候才亥時半呀!”
“你看看現在什么時辰?”他指指架子上的沙漏。
她睜大了眼睛,“丑時都要過了?”
“是??!”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可惜她沒懂他的暗示。
她皺眉想了想,“那也得走,沒有過一整夜,應該不算留宿吧,我小心點,應該沒人知道——我的肚兜呢?”
“在這里。”他笑吟吟地,從枕邊拿給她,她接過,在被窩里穿好。他偷偷地覷著,心搖神蕩。
方才她那海藻一樣的頭發長長地披著,襯得她的肩很纖柔,手臂很細,身體很窈窕很撩人,看上去特別地……嗯,驚心動魄。
還好此番妖嬈嫵媚的風光只有他能領略。
“衣服呢?”
“還在桌子上呢?!?
“幫我拿一下?!?
“你自己拿?!?
“……”
要去拿衣服,就得從他身上翻過去,還得走到那邊,真是……壞人!
她咬著唇,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側過身面對著她,手撐在下巴上欣賞她的窘態,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把衣服給我吧,六爺。”
“喊我什么?”
“再說一遍,把衣服給我!”她快要哭了。他看看她的臉色,嘟噥了兩句,下去拿過來,乖乖地遞給她。
兩個人穿好了衣服,他甚是可惜地看她把頭發挽好,把披風帶子仔仔細細地替她系好,扶著她避過滿地的狼藉,鬼鬼祟祟地出了門。每回都要這么偷偷摸摸的,他都完全不想抱怨了。
關上門,他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上來?!?
“干什么?”
“我背你回去?!?
“干嘛呢,我能走?!?
“好了,快上來吧,絕對比你坐轎子舒服?!?
“是嗎?”她笑著俯下身子,“不許騙我?!?
香軟的身體貼過來,他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看著挺瘦的,居然這么重!”他打趣她。
“再重也沒你重,”她沒好氣地道,“廢話少說,快走。”
他背著她,穿過垂花門,快步過了幾個院子,到了疏闊荒涼的后花園,才放慢了腳步。
“唱首曲兒給我聽吧。”滿園芳菲落盡,霜葉凋零,他卻心情很好,異想天開地要求她。
她趴在他背上,掐他胳膊上的肉,“你怎么不唱給我聽?”
“我五音不全。”
“什么?”她簡直要大笑起來,還以為他什么方面都很出色呢,結果居然五音不全,真是大快人心。
“我不管,唱來聽聽。”
他也不扭捏,唱了個曲兒給她聽,她趕快去捂他的嘴,“別唱了!”
“我就說嘛,你非要我唱?!?
她笑得東倒西歪,他也樂,“該你了,唱個艷些兒的來聽?!?
她推他,“我哪里會?”
他借勢一跌,坐在路邊的山石上,身子歪過來把人抱在懷里,嚴肅地說:“艷曲兒我會很多,要不要教你?”
她輕輕摸他的臉,“哪兒學的?”
“軍營里呀!來吧,跟我唱——愿郎君,荼蘼架下牢牢記,休為那風雨,誤了佳期……”
她伏在他腿上渾身發抖,“閉嘴!再唱我就要死了。”
“早告訴你我會的很多,如今相信了吧?”
“信了信了!”
他笑嘻嘻地問她:“哪對夫妻圓房后像我們這樣逛花園還唱小曲兒的?”
她忍著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從沒聽說過,沉壁——”他突然斂了臉上的笑容,“我今兒沒看其他姑娘,不論什么時候,我眼里只會有你一人?!?
“嗯,那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后要是你看了其他姑娘,我就拿箭射你?!彼謬標?
他卻很滿意,眉目舒展如春風拂岸,重新把她背到背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