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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梓晨院, 聞若青見四下里沒什么人,手臂一抄,把尹沉壁扛在肩上回了長樺院, 到了院門口方才放下,架著她進了屋子。
見尹沉壁軟綿綿地趴在桌上,木棉驚慌失措地過來問:“少夫人怎么了?”
“她喝多了。給她煮碗醒酒湯來。”
木棉松了口氣,“沒事兒, 不用醒酒湯, 六爺您去休息吧。”
“沒事?不用醒酒湯?”聞若青很懷疑。
木棉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少夫人以前在娘家,也有喝醉酒的時候,只要給她打掃下屋子, 她累了就會自己上床睡的。”
這么乖?他有點好笑, 又有點不相信,坐在外間的椅子上沒走。
木棉拿了張抹布給尹沉壁,扶著她坐起來,“少夫人, 少夫人?”
尹沉壁昏昏沉沉地接了抹布, 開始擦桌子。擦完了桌子, 又去擦窗戶, 椅子, 椅子擦完了, 就把坐那兒的聞若青當(dāng)成椅子擦。
木棉捂著嘴在一邊笑。
聞若青捉著她的手,“那邊, 那邊還有架子和屏風(fēng)沒擦呢。”
她又晃過去擦架子, 擦屏風(fēng), 擦門, 門擦完又出去擦樓梯。
聞若青皺著眉頭問木棉:“她怎么還不消停?要弄到什么時候?”
木棉煞有介事地說:“這回可能醉得有點厲害。”
聞若青無可奈何地上前揪住正往樓下去的尹沉壁,“別下去了,一會兒還得我架你上來,去,擦西次間去。”
她從善如流地去擦西次間的門和窗戶,又把書架和書桌擦完,末了將抹布一丟,直接去西次間的凈室洗漱,出來就上了西次間內(nèi)室的床,踢掉鞋子脫了外衣。
“我就說吧。”木棉道。
“你家主子這酒品真是罕見。”聞若青嘖嘖有聲,“行了,你去睡吧。”
“不等她睡熟了扛過來嗎?”
“扛什么扛?別折騰了,就這么著吧。”
“那行,少夫人如果有什么事,六爺過來叫一聲就是了。”木棉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走了。
聞若青走到床前,好笑地摸了摸她的頭。
尹沉壁打開他的手,閉著眼睛翻到了床里頭。他正要給她蓋被子,她已一把搶過被子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面向墻壁側(cè)身睡了。
聞若青洗漱出來吹了燈,脫了外袍在床的外側(cè)躺了下來,試探著扯了扯被子,剛剛扯過來一點,她一翻身,又給壓在身下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他把她連人帶被子抱進懷里,又把她腦袋往自己頸窩里按了按。天氣這么冷的,他總得讓自己暖和一下啊,雖然東間也有被子,可那么遠,誰耐煩過去拿。
他爹從小教他要尊重自己的女人,他這樣可不算是不尊重吧?不管怎么說,是她自己睡到他床上來的不是?
一夜無夢。
尹沉壁醒的時候,聞若青已經(jīng)雷打不動地下樓到院子里練武了。
她的頭很疼,但昨晚的事依稀還有一點印象,記得自己打掃了屋子,散了些酒力就睡了,只是這會兒才發(fā)覺自己睡到了西次間的床上。
衣裳倒是很整齊,不像是發(fā)生過什么事的樣子。
不過……她滿身的酒氣,而且睡得這么沉,會不會露出什么不雅的模樣來?
她正擔(dān)心著,就聽見他上樓的腳步聲,于是趕緊把頭發(fā)捋了捋,拿袖子擦了擦臉,閉上眼睛裝睡。
聞若青進來,見她還閉著眼睛,便去衣架跟前把身上汗?jié)竦囊路撓聛怼?
外衣脫了,又脫中衣。
尹沉壁悄悄地把眼睛張開一線,盯著他的后背。
嗯,猿臂蜂腰,肩平骨正,勁瘦結(jié)實,肌理的線條很漂亮,連帶著背上幾道深深淺淺的疤痕都有了幾分野性之美。
可惜他很快就穿上了中衣,接著又披上了青色的官袍。
她趕緊閉上了眼睛,聽得他腳步聲踏過來,接著感覺到床沿往下一沉。
“我的床睡著很舒服嗎?再不起來就要誤時辰了!”他故意加重了語氣,在她耳邊大聲說道。
尹沉壁心道不好,趕緊睜開眼睛坐起來。
“什么時辰了?”
“卯時都快過了,馬上就是辰時了。”
“這么晚了?你不是一般練完武都才卯時嗎?”她趕緊掀開被子,套上鞋子忙忙慌慌地往東間跑。
聞若青瞅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他今天嘛,是起得晚了點,練得久了一些,不過她這話說的……醒的晚還怪上他了?!
尹沉壁跑回東間,就見屋子里等候的秦媽媽一臉喜色地站起身來,交代一邊的兩個小丫頭,“少夫人過來了,快去看看里頭水涼了沒有,涼了就趕快去換。”
尹沉壁訕訕地去換衣服,秦媽媽笑道:“不急,不急,木棉還站著干什么,趕快幫少夫人一把。”
木棉笑嘻嘻地過來幫忙,尹沉壁低聲埋怨她:“你昨晚怎么不把我弄過來?”
“六爺不讓,我一個人哪扛得動您?”
“胡說,你的力氣我還不知道?”
“好了好了,少夫人快換衣服吧,”木棉一點也不怵她,麻利地幫她換好了衣服,“這不早晚的事嘛。”
問過長輩的安,聞若青到兵馬司上值。
徐子謙坐在偏廳里整理文書,見他來了忙起身招呼,“大人。”
聞若青春風(fēng)滿面道:“子謙這幾天都挺早啊,昨日我休沐,衙門里有沒有什么事?”
徐子謙等他坐下,又看上茶的衙內(nèi)走了,方才低聲說:“昨兒倒是沒什么事,不過大人——”
“說吧。”
“這十來天因盜賊之事,五城兵馬司都加緊了巡邏,咱們這兒的班次每天也加到了六班……”
“嗯,我知道,大家這段時間都辛苦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徐子謙把手中整理的文書遞過來,“咱們這一加強巡邏,尤其晚上多加了兩班,這就發(fā)現(xiàn)了些以往沒太注意過的事兒,雖然跟那伙盜賊沒什么關(guān)系,卻無意中尋得了某些官員暗中來往的貓膩,我想還是記錄下來比較妥當(dāng),這兩天我匯總了一下,先整理了這么些。”
聞若青接過他手中的文書,翻開來看了看。
“子謙進步了啊,”聞若青笑吟吟地,“做得不錯!”
徐子謙沒因他的夸獎露出喜色,反而嚴肅地問他:“大人,這些東西要上交錦衣衛(wèi)嗎?”
“嗯,自然是要上交,”聞若青沉吟道,“不過要看怎么個交法兒,若是直接交給錦衣衛(wèi),于咱們,于你都沒什么好處,圣上也看不到咱們大家伙的努力和你的能力,不如你直接上個折子,把這些官員來往的名單和記錄附在后頭,這樣即便圣上最后還是交給錦衣衛(wèi),好歹他心里也有個數(shù)。”
徐子謙連連點頭,“大人說得是,那下官這就去辦。”
“嗯,你去吧,記得抄錄一份咱們留底。”
“那是自然的,大人放心,我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