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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臉色煞白,握緊了顧蕊的手顫聲道:“你聽到了嗎?嚴大公子也不見影蹤,晗哥兒跟著嚴大公子,是不是也……”
顧蕊輕拍母親的手:“母親稍安,先問問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李府座席前,朝李重行了一禮。
“李大公子。”
李重忙起身行了一禮,“顧大小姐。”
“請問李大公子,可有看見我弟弟顧晗的蹤影?”
“這……狩獵剛開始還見著他的,就跟嚴令他們一起,后來就不曾見到了,不過顧大小姐也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他定會沒事。”
顧蕊只得勉強一笑:“多謝李大公子。”
唐氏在一邊聽得清楚,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尹沉壁在旁安慰道:“姨母別急,要不,讓人過去看看。”
唐氏茫然:“你說什么?讓誰去看?”
“如今那邊什么情形我們都不知道,難免焦慮,出了這樣的事,要緊的又是覃王和九皇子那邊,人多事雜,想必一時也不會有人顧得上來通知我們。咱們家的馬車不還停在圍欄那邊么?不如我去跟車夫說說,叫他們解了馬匹,騎馬到對面山頭打探一下,若是打聽到什么消息,回來告訴姨母,姨母心里有數,也好過在這里干等。”
唐氏一聽,連連點頭:“好孩子,你想得周到……我一急,倒什么都忘了!哎,若不是你姨父今日公務繁忙沒跟著來,哪里需要咱們去打點!外頭風大雨大,你也別去,叫丫鬟們去就是。”說罷,便轉過頭去看自己身邊的丫鬟。
尹沉壁阻道:“姨母快別。姐姐們都是嬌貴慣了的,這里到圍欄那邊還遠著呢,受了風寒事小,若是摔著摜著哪兒就不好了。我自小在田莊長大,風里雨里的跑慣了,姨母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唐氏環顧眾丫鬟,見個個低頭瑟縮,眼神閃爍,只得作罷,這邊顧蕊剛剛回席,還未及出聲阻止,尹沉壁已取了帳邊的一把油紙傘孤身出了帷帳。
她頂著風雨來到山口圍欄邊,泥水四濺中找了幾圈,終于尋到顧府馬車,三輛馬車上卻都不見人,想來車夫也耐不住此處風寒,自去尋了避風處躲雨。
尹沉壁等了片刻,一絲人影也見不著,便咬牙解了一匹馬,在車廂底下尋出馬鞍,丟了那已變成一團亂糊的油紙傘,沒尋著車夫的蓑衣蓑帽,只得一身濕淋淋地翻身上馬,催動馬蹄往對面山頭行去。
此時風瀟雨晦,柳泣花啼,尹沉壁騎在馬背上舉目四望,但見雨簾茫茫,山道早已變成一灘攤泥濘,越往上行,山道越是濕滑,不斷有松動的小塊泥石往下滾落,山頭上渺渺不見人影,想來都去了山背后尋人。
她駐足張望片刻,抹了抹臉上的雨珠,小心避過下墜的碎石泥塊,往山背后的崖下慢慢繞了過去。
山頭的另一邊,平國公世子崔瑾皺著眉頭,正騎在馬背上遙望山腹內的情形。
虧得此處斷崖并不險峻,還未到山腰處便止住了,堪堪只得幾丈高,只是濕滑難當,人馬自上頭墜下崖壁之后穩不住,又接二連三往下滑落,一直斜斜滾到了山腹之中。現墜馬的人都已找到,只有兩三人受了點輕傷,情況并不嚴重,但舉國矚目的春獵如此收場,想來當今圣上顏面受損,覃王與九皇子之間一場口水戰也是免不了的了。
“愁眉苦臉做什么?難道是未能讓你心上人看見你一展英姿,心中郁悶不成?”
崔瑾失笑,回望出聲戲謔之人,但見此人一臉胡渣,一身箭服上下皆是泥水灰漿,遂將臉撇向一邊,嫌棄地說道:“聞若青,你什么時候刮了胡子,什么時候再來與我說話。”
“你說要我陪你參加春獵,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從漴臨關趕來陪你,自然顧不上刮胡子,你還因此嫌棄我,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咦,那不是那誰……顧……顧什么來著?”
崔瑾定睛一看,“是顧晗,顧御史的小兒子,他怎么也墜了馬……”
“哦……我說看著有點眼熟,原來是顧大小姐的弟弟……”聞若青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那你還不快去。”
崔瑾有些猶豫,看了一眼聞若青。
“去吧,這里已經差不多了,再說,還有我呢。”
崔瑾打馬離開,臨去前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給我好好地收拾齊整了,別頂著這副樣子見人!”
聞若青摸摸下巴上的胡渣,不置可否。他瞧了瞧天色,又轉頭看了看山頭,神情漸漸嚴肅起來,喚了貼身隨從聞竣上前,吩咐了他幾句,聞竣得令,立即傳令下方的禁衛軍帶著人有序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