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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數(shù)秒，霍司偈冷然一聲“哦”。聞念一頓，瞇眼打量他：“哈，在你眼里我就是貪財好色的女人？”

“不是嗎？”

感覺他有點(diǎn)情緒，但又覺得不應(yīng)該。聞念皺眉：“既然這樣我馬上收下那五萬零一塊——哎為什么會多一塊？”

霍司偈卻說：“收了你不能刪掉我。”

“我干嘛刪你啊。拉黑你還差不多，如果你惹我生氣的話……”

“那你現(xiàn)在收。”

值班店員低著頭，耳朵悄動。聞念咳了一聲，示意霍司偈出去說。

他們撐著傘往回走，一個要人當(dāng)面收款，一個點(diǎn)開微信直接點(diǎn)了退回。不知哪里飄來火鍋辣油的氣味，讓人上火。

最后非要破壞一下心情，聞念很想找小珠吐槽這個缺乏戀愛細(xì)胞的人。回到包房，卻見氣氛沉寂，全都在安慰哭泣的小珠。

師哥離世的頭一年，他們聚會總會發(fā)生這樣的環(huán)節(jié)。后來好些，尤其今晚有男模相伴，他們都沒想到小珠會大醉至此。

“喝酒的時候沒有人看著她？”聞念把冰淇淋分下去，來到小珠身旁。

美術(shù)老師說：“沒喝多少……”

公務(wù)員壓低聲：“馬上師哥生日了啊……”

廠二代抱著小珠安慰：“小珠，念念回來了。”

小珠抬頭，撲進(jìn)聞念懷抱：“我要去看他。念念，我們?nèi)タ此！?

聞念心口泛酸，回頭看友人們。

“去吧，我們都去。”

“走走走，打車去陵園。”

“簽單了嗎？”

“后面這些應(yīng)該沒有，沒事兒，我來結(jié)。”廠二代招呼，“念念，怎么走啊？”

“就在外面走一走，別搞得太惱火了。”

聞念沒空招呼霍司偈，讓美術(shù)老師照應(yīng)著。他一面擁簇他往外走，一面解釋這些陳芝麻爛谷子。

“我和聞念都是視傳的，我們師哥和小珠，那青梅竹馬，在一起很久了，因?yàn)檫@層關(guān)系，我們這幫人才聚在一起。這行工作強(qiáng)度大，特別是那幾年，當(dāng)時師哥計(jì)劃出來單干，我們還想著以后出來跟他，結(jié)果人就走了……”

“當(dāng)時我就辭職了回來帶集訓(xùn)，聞念也說要不干了，還是堅(jiān)持了幾年。”美術(shù)老師瞧著霍司偈沉默，緩和氣氛說笑，“聞念確實(shí)熱愛吧，很肯干，比我們這幾個混日子的強(qiáng)。”

“我還一直以為……那位前輩對聞念來說很重要。”霍司偈恍然中有些自嘲。

美術(shù)老師沒多想，說：“當(dāng)然了，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

酸橙是一芥最暢銷的一支香，但霍司偈從來不用。

在決定將酸橙命名為dust in the wind那一刻，或許他就感覺到了命運(yùn)，可是未曾揭開它。

dust in the wind，戀戀風(fēng)塵。

哀傷的初戀味道。

一行人軋馬路，西湖夜雨。

小珠從傘下跑出，張開雙臂迎向湖泊。霍司偈攔手逮住她，將人塞回聞念懷里。

聞念后怕：“做什么呀你？！”

“我坐船……你們以為我要干什么？”

“這時候哪來的船？”

霍司偈說有，沒一會兒，船真的來了。三三兩兩上了船，船夫擼漿，去往深處。

小舟只有霍司偈和聞念二人，一盞微燈，聽夜船淌水。

“大半夜我竟然在這里坐船。”聞念朝后山張望，雨霧沆碭，燈火明滅。

“托你的福，下雨天我也在這里坐船。”霍司偈輕聲說。

聞念抿笑：“你能不能都這么發(fā)揮？”

“指什么？”

“算了，你不懂。”

“我不說我怎么懂。”

聞念調(diào)整姿勢，倚在霍司偈肩頭：“借我靠一下。”

一時靜默，過了會兒霍司偈才出聲：“靠久一點(diǎn)。”

聞念笑了：“你好笨啊。”

“啊？”

“笨蛋才會夜行船，去湖心亭看雪。”聞念埋首在柔軟的毛衣里，聲音好輕好輕，“我喜歡一芥。”

霍司偈彎起唇角：“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