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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總監(jiān)叫聞念去辦公室。
聞念過去的時候,實習(xí)生正從辦公室走出來。實習(xí)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預(yù)感不好,聞念一進辦公室就被飛來的鋼筆砸中額角。
她定了定神,撿起鋼筆,問:“出了什么事。”
首席總監(jiān)笑笑,把手機扔到桌上:“自己看?!?
手機照片上,專組前總監(jiān)一姐與甲方代表談笑風(fēng)聲。在座的不止這兩人,還有第三支紅酒杯,男人修長手指輕握著,袖口露出的腕表不菲。
是霍司偈。
當(dāng)初一姐帶著一眾大將和甲方吃飯,霍司偈親自到場,聞念還以為太子爺多么親和,后來發(fā)現(xiàn)他參與小事,只是因為別人做不了他的主,他是一個極其龜毛的人。
一姐離職是要自己開公司,霍司偈這時候與一姐見面,意圖明顯。
“你也不是職場新人了,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聞念想著身正不怕影子斜,坦然地說:“我的確不知道?!?
“你出去吧。”
“那……”
“沒事兒,我就一問。”
聞念回到格子間,見策劃老哥站在實習(xí)生工位后指導(dǎo)工作。
不是職場新人了,可怎么現(xiàn)在才看出來,大小姐的男朋友就是策劃老哥。
聞念在工位坐下,策劃老哥若無其事地說:“剛才你電話響了?!?
拿起電話一看,未接來電赫然顯示一姐。
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捱到下班,聞念才給一姐回電話。不同于做事風(fēng)格,一姐聲音很嗲,笑瞇瞇問她近況。
“都好?!?
“是伐?這樣子的,最近我碰上小霍總,小霍總知道你是我一手帶出來,跟我問起你……”
霍司偈真要賞識她,就不會換合作方。比起一姐,她在甲方心里的分量還是太次。
“怎么樣,有沒有興趣和我回老家?”
何況若一姐有心,早在離職前就會詢問她,臨到這時候來說,只不過是清楚她在公司會面臨什么,聊以寬慰罷了。
聞念婉拒,說廣告詞:“這世界這么大,我想去看看。”
一個月后,策劃老哥升任總監(jiān),聞念交接好工作,正式離職。
聞念在“七個小矮人”群里放話,請客吃飯,誰要是不到就跟誰絕交。
群回復(fù)一水兒的“幼稚”,當(dāng)晚卻都趕來,除了一個在美念書的朋友。
都是美院出來的,現(xiàn)在分布各個領(lǐng)域,做獨立服裝品牌,當(dāng)美術(shù)老師,或者轉(zhuǎn)行。
他們拉條幅、放禮花,齊唱“祝你生辰快樂,祝你福壽與天齊”,山麻雀一樣鬧哄哄,讓人誤會是海底撈新業(yè)務(wù)。
到酒店樓頂bar已經(jīng)是第三場,聞念抱著酒瓶子哭花了妝:“人電視劇里女主角離職都有什么打小三情節(jié),雞飛狗跳,怎么我連離職都這么悄無聲息……”
美術(shù)老師說:“是啊,人家職場失意,情場得意,轉(zhuǎn)頭遇到霸總走上人生巔峰,你看看你?!?
公務(wù)員擰他耳朵:“不會說話可以閉嘴,我們念念怎么就不能情場得意了。”
“來,我立馬來!”富婆花兩百萬投服裝一個響也沒聽到,不如花小錢點男模。
樓頂bar落地玻璃描摹都會繁華夜色,爵士樂與煙嗓里,陌生男女談錢或談情。
聞念吸吸鼻子,抬頭看見八個男模從人群中走來。燈火綽綽,香氣縹緲,教人昏天旋地。
“姐。”男模一號一屁股擠上沙發(fā)座。
聞念眨了眨眼睛,伸手拿玻璃杯。
“姐姐要喝水?我來吧?!蹦心6柾永锏箼幟仕?。
男模三號把水喂到聞念唇邊。
“我自己來……”聞念抿了口水,忽然一頓。
吧臺那兒有道熟悉的背影。
不能說十分熟悉,只是出于一種直覺,畢竟人會被討厭的事激發(fā)本能。
“姐姐,怎么了?”八號男模露出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神。
“沒有,我就是,有點感動……”
“姐姐你等我給你唱首歌,”一號男模說著rap起來。
“老子明天不上班,爽翻,巴適得板!”
哪來的土貨,人們奇怪打量這桌,場面一度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