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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黎洛一本正經(jīng),“您那個年代的搭訕方式,已經(jīng)過時了。”
大媽一愣,繼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神經(jīng)病!”
直到進了獨間的一對一探訪室,黎洛才卸下全副武裝,隨手理了理發(fā)型,確保自己一天沒洗的油頭看起來不那么邋遢。
逼仄的探訪室內(nèi)就一張樸素的方桌和兩把塑料椅子,天花板角落有個全方位無死角的監(jiān)控,除此之外只剩下青灰色的四面墻和地磚,逼得人心情壓抑,仿佛想要喚醒每個走進這間房的人心中的罪惡感。
黎洛頭幾回進這房間的時候心情確實沉重,尤其是第一次來探訪,瞧見他爸一夜間像是蒼老了十歲,瞬間就紅了眼眶,出去的時候外頭偏偏還下起了綿綿陰雨,天空的顏色和探訪室里的色調(diào)一模一樣,仿佛從一個牢籠進入了另一個牢籠,永世難逃,抑郁得他差點想自我了斷。
真他媽邪門的設(shè)計。
黎洛心里罵了句,隨手轉(zhuǎn)了把椅子,卻沒坐下,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子,看了眼表。
九點半,應(yīng)該還來得及。
下午他有一場綜藝要錄制,和前陣子一同出演古裝言情劇的女主趙珊珊等主演一起參加。那劇在他看來實在無聊得很,無非就是霸道大少爺愛上了可愛小丫鬟、經(jīng)歷重重家庭阻撓終成眷屬的俗套劇情,偏偏就符合大眾口味,收視率和話題度高居不下,磕男女主cp的粉絲也不少,自然就有電視臺趁熱打鐵邀他們劇組前往錄制綜藝。
干演員這行要敬業(yè)的話確實辛苦,又要演戲又要宣傳還得學(xué)各種東西,就像他那損友江流深,表面看著風(fēng)流不羈一大少爺,實則敬業(yè)起來,許多老前輩也得贊嘆一句“真拼”。
至于黎洛自己,當(dāng)初進娛樂圈的目的并非出于興趣,自然盡挑不費腦不費力的戲來演。倒也說不上討厭做演員這一行,只是實在做不到像江流深那樣百分百投入,心里總有其他事像大石頭一樣壓著,一天不挪開,一天就沒法專心。
這些年來最重的那塊大石頭,便是他爸的事。
“吱——”
探訪室另一側(cè)的門被推開,一名面無表情的看守把著門,側(cè)身讓一戴著手銬身穿囚服的人走進來,隨后關(guān)上了門。
“爸。”黎洛迎過去,照例先問,“最近還好嗎?有人欺負你嗎?”
黎正宏今年五十多歲,相貌堂堂,想來年輕時也曾引來過無數(shù)鶯鶯燕燕,如今兩鬢卻已生出幾縷白發(fā),多了幾分滄桑。精神看起來倒是不錯,朝自己兒子溫和地笑了笑,眼尾似乎又添了道細紋:“挺好的,沒人欺負我,我這陣子還在教別人創(chuàng)業(yè)呢。”
“創(chuàng)業(yè)?您老可真夠閑的。”黎洛跟著他一起坐下了,接著這個話題問,“他們能聽您的話嗎?”
“那當(dāng)然,除了你,誰不想聽我的生意經(jīng)?巴不得我傳授秘籍給他們。”黎正宏頗為得意,“他們還說,等以后刑滿出去了,要是按我說的方法賺了大錢,一定回來給我分成報答我。”
黎洛笑了:“還挺知恩圖報。”
報個屁。
黎家三代從商,就算前些年因為他爸入獄的事股價大跌,掉到了本市十大富豪榜之外,家產(chǎn)依舊處在尋常人遙不可及的高度,難道會稀罕那點微不足道的分成利潤?況且要是錢能擺平所有事,黎家早就把人撈出來了,也不會讓黎正宏在獄里熬了五年之久。
那些獄友的心思黎洛明白得很,不就是想和他爸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