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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聞言再度上前,但黎洛比他動作更快,猛地揮手一甩!
酒杯剎那間擦著保鏢的臉頰飛過,重重砸在墻上,“啪!”的一聲,碎裂聲刺耳,圓滑的玻璃摔成了尖銳殘破的碎渣,漱漱而落。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滯,寂靜得可怕。
黎洛拿起餐巾,輕按了下嘴角,扔回臺面上。純白的餐巾沾上了暗色的紅酒,宛如染上了淤結的血。
他朝眾人紳士地行了個微躬禮:
“各位慢用?!?
在段明煬冰冷目光的注視下,他若無其事地打開門,走出了包廂。
鄧良正在宴客廳內享用晚餐,剛夾了塊牛排,一抬眼,忽然看見家他的洛哥從包間那側的走廊走了出來。
他立刻高興地迎過去:“洛哥,你們已經吃完啦?這家酒店的自助餐好棒啊,新老板果然……”
他說到一半卡住了:“……洛哥你怎么了?”
黎洛拿毛巾擦干了臉和頭發,擋住沾染著紅酒的領口,臉色有些發白:“沒事,里面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洛哥……是不是新老板欺負你了?”鄧良小心翼翼地問。
新老板還未上任就指明封殺黎洛,想必不會給他好臉色。只是以他家洛哥的性子,應該會懟到對方氣急敗壞憤然離席才對,怎么反而自個兒滿身狼狽地出來了?這情形還是頭一遭見。
“他如果不欺負我,就不是他了。”黎洛扯了扯嘴角,卻沒能扯出一個灑脫的笑來。
鄧良:“什么意思?洛哥你和新老板認識?”
黎洛不答,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扔掉擦臟了的毛巾,將散亂在額前的濕發往后一撥,露出張揚恣意的俊臉,插著兜邁開大步往宴客廳外走,如同來時那般,一副瀟灑貴公子的派頭。
只不過開口回答時,似乎多了一分澀感:
“前任而已?!?
第6章
說是前任,其實不太貼切。
黎洛出了宴客廳的大門之后才想起來。
在他曾經倒追段明煬的那一年多時間里,段明煬從來沒答應過他。
這話聽著仿佛他是一個癡心卑微的可憐蟲,但實際上,在最后挑明真相彼此決裂的那一天之前,黎洛一直覺得,段明煬才是可憐的那一個。
因為他倒追段明煬的起因,并非什么浪漫的一見鐘情,而是一場幼稚沖動的報復。
彼時,黎家位居本市財富排行榜前榜首,江家和段家緊隨其后。他是商界巨頭黎正宏的獨生子,從小享盡萬般努力寵愛,性格上難免有些任性驕縱,肆意妄為,但有家里擔著,只要他不違法犯紀,怎么鬧騰都有人替他收拾殘局。
所以黎洛十五歲之前的人生,可謂順風順水,不知道“挫折”二字怎么寫。
直到十五歲那年他父母突然離婚。
這對任何一個處于青春期的孩子來說都不亞于晴天霹靂,他震驚、痛苦、彷徨,死拽著媽媽的衣服不讓她走,歇斯底里地問他爸爸為什么媽媽要離開他們。
然而黎正宏只是沉痛地摸了摸他的頭,說:“是爸爸的錯。”
少年人不懂大人這話語背后的無奈與心酸,把它當了真。
他們的父子關系從那一天開始惡化。尤其是當他某天突然發現自己父親與男下屬曖昧不清的關系后,便單方面篤定了母親是由于這個原因而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