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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璋折了一只桃花別在她耳后,聲音溫潤如玉:“這是我剛從凡間采來的。人間四月,正是芳菲好時節,你真該去瞧瞧。”
九傾抬手輕撫桃花,嘴角含笑,道:“只你天天往凡間跑,像風一樣。”
“若你也想去,可要快些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懷璋握住九傾的手,那樣自然。
九傾反握了回去,笑意更深了幾分:“好啊,那你帶我去瞧瞧。”
兩只交握的手狠狠刺痛了君逸的眼睛,他失魂落魄地倉皇逃走。一百年了,他才第一次知道,原來她真的有柔情的一面,只是,只對一個人。
懷璋。
君逸恨不得將這個名字咬碎。
跌跌撞撞地回到宮殿,君逸站在自己的寢殿中間,環顧四周,全部都是他親手所作的九傾的畫像,他望著這些他一百年來日日守著的畫,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副她在桃花樹下撫琴的畫作,粉白花瓣落在她肩頭,她一如初見時垂眸,端得一副菩薩面容,眸色卻像寒潭一般冷冽。
君逸咬牙,他一把扯過那副畫,將它撕了粉碎。而后,他失神地跌坐在碎帛中間,神色恍然,淚水滑落。
他長到這么大一直順風順水,人人都道他是九重天上最俊俏的郎君,無數仙子對他芳心暗許,可他情竇初開就是對九傾那遙遙一見。于情愛,他從未體驗過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淚水滑落,君逸不明白,懷璋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可以讓九重天纖塵不染高高在上的凰女動心。他也不明白,為什么九傾明明修的是無情道,卻仍能對他人生出情意。
君逸把自己關在屋中一連幾日,酒瓶散落一地,直到他的好友庚辰來找他。
庚辰看著君逸的慘狀,忍不住勸道:“你既如此痛苦,何不去找她問個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君逸自嘲一笑,“明白她對我毫無心意,明白她或許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去問她,不過是自取其辱。”
庚辰蹙眉,他比君逸年長許多,對九傾也更了解些,他想了想,繼續勸道:“你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她,她對任何人都是寬容的,你去找她問個明白,她也不會對你疾言厲色,問明白了,也就死心了,這樣難道不比你現在一個人躲在這里自怨自艾要好。”
“若你連同她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你又如何爭得過懷璋呢?”庚辰蹲下,抬手拿走君逸手中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爭?”君逸有些疑惑,他活了一千歲,日子寧靜安詳,他從不知道爭是什么。
“對,難不成你以為,懷璋是站在那里,就讓九傾動容的嗎?你可知道,九傾不在九重天的時候,都是被懷璋邀去八重天談經論卷了。”庚辰嗓音低沉,眼神中飛速閃過一絲忮忌,又很快恢復如常。
君逸沒有留意到庚辰是如何知道這些的,他心中被庚辰的話點燃了一團火焰,他起身去銅鏡前理了理自己的姿容,隨即便朝著九傾的赤霄宮跑了過去。
庚辰起身,長身玉立,望著君逸離開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