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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這次我不走了。”她握著苗笙的手,溫聲道,“女兒會留下來陪著你們。”
見他身體不好,等回到云閑山莊,歆兒說要用內力為他療傷,游蕭便在一旁看著。
身為武林高手,他一眼就看出來,歆兒給苗笙治傷的手法絕非內力,而是一種神乎其神的方式,治療時她周身散發銀光,那銀光也從她的掌心汩汩不斷流入苗笙體內。
這一幕太過熟悉,游蕭知道她在救人,便沒有打斷,等治療結束之后,他第一時間為苗笙號脈,驚訝地發現,對方體內十九年的沉疴,竟然一掃而光!
現在的苗笙,比他的同齡人身體還要健康!
“游蕭,我覺得身體很輕松!”他激動地站在地上跳了跳,“一點都不累,也沒有之前那么沉重,呼吸也暢快了很多,也不再畏寒。歆兒,你是練了照雪的內功心法嗎,療愈力這么強大!”
歆兒看著他淡淡笑道:“嗯,在照雪姐姐的心法上又加以改善,看來效果不錯。不過阿爹你之后還是要注意休養,好好保持。”
“這是自然,我怎么會浪費女兒的一片心血。”苗笙覺得自己就像又迎來了一次新生,欣喜若狂,“說真的,剛生了你的時候,只要你在我身邊,我身子就比以前要爽利不少,我總覺得你是我的福星,現在證明你果然就是!”
他像個孩子那樣蹦蹦跳跳,撲進了游蕭懷里,笑道:“我真是太高興了!以后是不是能更好地修習內力?”
“當然,現在學功夫都不晚!”
歆兒悄然離開臥房,留了時間給兩位父親單獨慶賀。
自從她長大,原本的梅花齋、現在的“喵喵齋”就成了她居住的院子,現在她回來坐在飛花軒的冰棺上盤膝打坐。
沒過多久,她便聽見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接著門被敲響,外邊傳來了游蕭的聲音:“歆兒,能聊一聊嗎?”
歆兒跳下冰棺,推開門去,與他在院子里的石桌邊坐下。
“爹爹,你想問什么?”她溫聲道。
游蕭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你給你阿爹的治療方法,不是內力,是什么……術法嗎?”
“被你看出來了。”歆兒似乎并沒打算隱瞞,“是我這些年修行的成果。”
“你是不是一直都有這個本事?”
歆兒輕輕點頭:“小時候我就知道,但那時候力量不強,也不知道該怎么用,后來看得書多了,又自己勤加修煉,慢慢將其掌控,直到現在才有把握。”
饒是游蕭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有人有這樣的本事,既然女兒承認了,他便想多問些:“這到底是什么能力?普通人能練嗎?”
“這應當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靈氣,但很可惜,現在大曜、甚至海外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歆兒坦誠道,“我只在很少的同齡人或者年紀更小的人身上發現過。”
游蕭十分不解:“這是為何?”
“或許……天地間有什么事在悄然發生改變。”歆兒笑了笑,“我略有感觸,但無法言明。”
實際上是天機不可泄露,如同她十歲那年在深海里所見的光球,說出來只會聳人聽聞,沒必要講。
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有更多的人發現這種靈氣,屆時整個大曜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又或許,那時大曜已經不在,而是另一個新的朝代或者時代。
游蕭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江山代有才人出,自己這個當年的神童,現在也只能讓位給后起之秀。他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道:“這事別告訴你阿爹,免得嚇著他,你知道他還是擔心你。”
“嗯,放心吧爹爹,他生我不易,我也希望他能過得開心順遂。”歆兒莞爾。
她答應了不再離開,但也不會閑待在家中。在喵喵齋修行的兩年里,她寫下了幾本秘籍,然后在自己二十歲那年,決定開宗立派,成立了墟時宮。
這名字源于《莊子》里“井蛙不可以語于海者,拘于虛也;夏蟲不可以語于冰者,篤于時也”這句,“虛”字通“墟”,有空間之意,這門派名字包含了時間與空間,顯得玄之又玄。
歆兒將墟時宮建在云閑山莊這座山的背面,那里離海比較近,她給爹爹們和阿公們的解釋是比較僻靜,便于修行,但實際上是因為這里靈氣較為濃重,才利于修行。
只要她不再遠離家門,要做什么苗笙都無所謂,但確實沒想到她要成立門派,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在汀洲,而不是去四府盟。
但他怕自己說了,歆兒真的動心思去了四府盟,這不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么,因此他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
家里四個家長都還擔心她招不到徒弟——畢竟才二十歲的年輕女子,又在江湖上沒什么名頭,誰來投師?
誰知歆兒向外發出去若干封信,很快便有人慕名而來,這些大多都是年齡更小的孩子,十歲到十八不等,一共來了十個,每個人看上去都跟她小時候那會兒的狀態差不多,往好里說就是悲天憫人,往壞里說就是神神叨叨,一個個小小年紀就跟看破紅塵似的。
不過確實是看破紅塵就是了。
歆兒剛降生的時候,苗笙還擔心她將來嫁人,現在看來,她是完全沒有嫁人的意思,純純是遁入空門了。
也罷,不嫁就不嫁,她開心就好。
“別擔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游蕭陪他爬山,望著后山半山腰那座巍峨的墟時宮,感嘆道,“咱們女兒,不是凡人。”
盡管沒有什么證據,但苗笙這么聰明,隱隱約約能明白,只是不想弄得太明白罷了。
“可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做一個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他嘆了口氣,偏頭靠在游蕭肩膀上,“算了,我的想法不重要,歆兒的快樂最重要。”
游蕭摟住他的肩膀,在他微微冒汗的額角親了一口:“嗯,只能咱倆互相陪伴,過平凡普通的俗人生活了。”
“各有各的樂趣吧?”苗笙沖他笑,“我就愛你這個大俗人,愛你人到中年還是這么英俊,百看不厭。”
“唔……好話都被你說了,我該說什么?我也愛你風韻猶存,更愛你……”游蕭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別人聽不得的話。
苗笙聽了從耳朵紅到臉頰,氣得把他推到一邊:“別在女兒清修地說這些,走走走!”
倆人沒再往上爬,轉頭又回了他們的喚笙齋。
世人都以為墟時宮就是個普通的武林門派,畢竟歆兒家學淵源,刀槍劍戟無一不長,然而后來,汀州城有人傳聞,見墟時宮弟子各個能騰云駕霧,飛翔于海天之間,可惜沒人能留下實證,但是他們治病倒是一把好手,險些害得城內郎中集體沒了活干。
但不管怎么樣,這終歸還是件好事,于是乎,墟時宮開始逐漸聲名遠揚,宮主的名字慢慢為世人所熟知。
只不過不再是“苗歆游”,而是一個新的稱呼——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