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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人?你們還真好意思往自己臉上貼金。”游蕭鄙夷道,但他沉默片刻,冷聲道,“好,我就跟你走一趟,看看馬洲安的什么心!”
信使見任務完成,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苗笙卻沉不住氣了:“游蕭!”
喊完名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想說的話當著這么多人并不適合說出來,便只能滿懷牽掛地看著對方。
游蕭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沒事,不管這馬洲帶多少人來,都不是我的對手,放心吧。他也不敢對我怎么樣,若是傷了我,他會死得比凌遲還慘。”
這點苗笙當然知道,如果他有什么事,別說孔曇、韓汀還有凌盟主不會善罷甘休,聶云漢和卓應閑也得把姓馬的給片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游蕭置身于危險之中。
然而四名人質在跟前,樓主鐵肩擔道義,不可能不管。
這時孔曇站起身,負手走到那位信使面前:“我與樓主同去。”
他說得氣定神閑,不是商量,是通知。
信使眼珠轉了轉,微笑點頭道:“辛苦孔前輩了。”
平小紅按捺不住道:“師父,我也去!”
“你留下來。”游蕭的語氣不容質疑,他轉頭對韓汀道,“韓三伯,麻煩你……”
不需要他把話說完,韓汀自然明白他是希望自己照顧好苗笙,立刻道:“自家人,不用說這個。”
事不宜遲,游蕭與孔曇立刻隨那信使出發,苗笙、平小紅還有韓汀將他們送到了一笑居門口,看著三人上了一輛馬車,緩緩遠去。
望著馬車在夜色下漸漸離去的影子,苗笙的心懸到了喉嚨口,他只恨自己不懂功夫,連內力都不成,沒辦法幫助游蕭,只能在這里無助地等待。
韓汀安慰他道:“苗公子,你別擔心,以蕭兒的身手,那幫人為難不了他,頂多就是以人質相逼,逼他做出個什么承諾,到時候蕭兒自會尋找時機救人脫身。”
苗笙知道,水貔貅那邊的人應當是沒有修習內功,不用過招,游蕭只要一用內力,就可以絕殺全場,是以那個馬舵主才得搞那么多人質來傍身。
但越是功夫不濟,那些小人越會用一些狡詐的法子,防不勝防。
“希望師父大發神威,把那些混球都干掉,平安救出所有人來。”平小紅認真祈禱。
他們在門口站了許久,苗笙始終不肯回院里,韓汀顯然是個嘴笨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勸道:“苗公子,咱們回去等吧,比這再難的情況我們都遇到過,一定不會有事的,蕭兒多機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八歲的時候就差點——”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險些將什么不該說的說漏了嘴。
苗笙登時轉頭看他:“游蕭八歲的時候差點怎么了?”
“沒什么沒什么。”韓汀連連擺手,“不是危險的事,你看他現在不是全須全尾的嗎!”
他明顯不善撒謊,許是被游蕭叮囑過什么事不能說,但畢竟還沒習慣,一時間把握到底該怎么說話,就容易禿嚕嘴。
苗笙腦子突然拐了個彎,慶幸韓汀原本在行伍中只負責搞暗殺,若要是加入聶云漢他們那個專門跟敵國細作打交道的赤蚺,恐怕我國秘密危矣。
他淡淡笑了笑:“既然不是危險的事,有什么不能說的?你說個開頭我聽聽,或許他跟我顯擺過。”
平小紅跟在苗笙身邊這么久,一下子就聽出來師娘在套話,但她沒提醒韓汀,因為她也想知道師父八歲的時候干了什么。
“啊……這個……”韓汀尷尬地笑了笑,“說起來有些丟臉,以前我們經常在綠,哦不,以前我們還不能公開露面,怕西蠻人追查到這里,就常常易容示人,有時候會去你們樂館不遠的一家酒樓待客,許多成年人都沒能識破,我二哥卻被蕭兒給看了出來,你猜怎么著?是他的一顆痣點的位置不夠精確,蕭兒人小鬼大,觀察力很強,在旁邊看了幾次就看出了端倪。”
“凌盟主么?”苗笙忍俊不禁。
韓汀點點頭:“是啊,這事兒還常常被我們拿來取笑。”
平小紅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連連點頭:“確實,師父的洞察力簡直嚇死人。”
雖然是發自內心的笑,但苗笙也知道,韓汀方才隱瞞的絕對不是這個,畢竟那句話說的是“差點”,而這件事是“已經”,另外,這人方才說在“綠”什么,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
但他也沒心思追根究底,于是道:“咱們回去吧。”
三人轉身正要走,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像是跑得很快。
苗笙聞聲回頭,便見一前一后兩個騎馬的身影向他們沖了過來,轉瞬便到了跟前。
平小紅驚訝大叫:“蘭姐姐!梅前輩?!你們沒事?!”
來人正是被抓走的“人質”蘭折玉和梅雪錚!
苗笙登時呆立當場,明白了為什么那信使最后才拿出兩人的信物,原來袁三根本沒能抓到他們,只是拿東西來唬人的!
不過蘭折玉和梅雪錚兩人顯然曾經身陷囹圄,他倆全都衣衫破爛,發髻散亂,臉上也糊了泥巴,一副狼狽相。
“苗公子,小紅!”蘭折玉從馬上跳下來,與平小紅緊緊擁抱。
梅雪錚牽著兩人的馬,面露疲態,沖苗笙和韓汀一點頭:“你們怎么在外邊?樓主呢?”
“聽說你倆被水貔貅俘虜成了人質,游蕭去救你們了。”苗笙淡淡道。
蘭折玉和梅雪錚吃驚地面面相覷,然后一個跺腳一個捶拳,異口同聲道:“我就知道!”
在外頭太吵,韓汀趕緊拉了他們先進了院子,把馬交給了下人。
幾個人往會客廳去的路上,已經把相互情況給交代清楚了。
原來蘭折玉兩人追查那江洋大盜袁三的下落,追到了五陵渡城外的盈尺山中,但他們對山上情況不熟悉,著了袁三的道,先被困在了捕獸的陷阱里,又吸入了投下的軟筋散,一時沒能出去。
好在倆人合力運功,盡快將藥力排出體外,早上便逃出了陷阱,只可惜袁三等人已經消失不見,而他倆又在深山里迷了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方向,下山時還幸運地找到了他們遺失的馬匹,這才回到了一笑居。
“可能那些東西就是我跟雪錚落在陷阱里的,是馬洲告訴袁三我們的身份,他才跑回去尋我們,但當時我倆已經逃了出去,只落下了那兩樣‘信物’,他沒辦法,便拿來騙人。”蘭折玉義憤填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