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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胡話了,大男人可愛什么可愛,苗笙心里哼了一聲,把手抽了回來。
“累了一天,早些睡吧?!庇问拰⒈蛔咏o他蓋好,自己回到對面的榻上,用內力弄滅了桌上的蠟燭,“晚安?!?
苗笙與游蕭相對而臥,中間只隔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明明夜很寧靜安詳,他看著對面少年的輪廓,心臟又無法自控地加速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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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游蕭:人心很復雜,想法總會變來變去,別太苛責自己。
苗笙:我再好好想想。
崽崽:爹爹們都很愛我,我知道的!
第70章 七十 誘供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苗笙在自己枕頭旁邊發現了兩個小物件。
一串就是那雙嬰兒鞋,兩只小鞋子鞋底對鞋底地縫在了一起,鞋尖上穿了紅色掛繩, 鞋跟處掛了長長的紅絳子, 穗子上邊是精致的如意結,結兩端還穿了白色的玉珠子, 很是漂亮。
另一個是紅繩編織成的一個圈,打了一連串的盤長結,中間同樣用白色的玉珠子間隔開來,但只點綴了幾顆, 沒讓白色喧賓奪主, 總體看來,依舊是正紅色的。
“醒了?”游蕭推門進來, 穿戴整齊的少年郎神采奕奕, 令苗笙看見就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他坐起來, 舉著紅繩問道:“這是什么?我手腕沒有那么粗,繞兩圈又不夠?!?
“是腳繩?!庇问捵谒赃?, “昨夜見攤子上有賣紅絲線的, 就想編一條給你, 驅邪避兇,正好你還讓我打絳子, 買的一把線全都用上了?!?
苗笙指腹細細摩挲過那精致的盤長結,他知道這種花樣預示著長久美滿、生生相依, 也知道腳繩寓意著定情信物, “不須玉杵千金聘, 已許紅繩兩足纏”,純粹又美好。
但他還是想問:“為什么突然給我編這個?”
游蕭拿過紅繩, 撩起被角,握住苗笙的腳踝給他戴上,白玉一般的皮膚襯著紅繩,相得益彰,更顯得那腳腕纖細精致,一掌可握。
“就是覺得好看。”端詳著眼前細瘦纖長的一截玉色小腿,還有那瘦削的腳掌、圓潤的腳趾,他眸色突然暗了暗,喉結上下一晃,“真的好看。”
苗笙:“……”
這個少年心思不純粹。
換好衣服,洗漱過后,坐在廳房的桌邊吃早飯,昨夜可能人睡了胃沒休息,忙活了一晚,忙到早晨反倒覺得餓了,于是苗笙這會兒沒出現什么害喜的癥狀,喝著游蕭煮的雞蛋白湯,覺得真是清淡又好喝。
“咱們今天就啟程吧?!彼叧赃叺溃斑@邊已經沒什么事要做了?!?
其實那日爭吵又和好之后,游蕭不敢輕易提這個話題,生怕他想起來還要生氣——苗笙自然還是有些氣性在的,但是已經說了翻篇兒,總不好再舊事重提。
反正他來錦丘也是想找尋真相,現在真相已經清楚了,也算完成任務。
或許即便游蕭沒騙他,他也會來這里轉一轉,畢竟是自己生活過的地方,總要看看。
“下一地想去哪兒?”游蕭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都顯得小心翼翼。
苗笙用帕子擦了擦嘴:“當年我把你救出來的紅玉樓在哪兒?”
“在萬山府城?!庇问捯馔猓澳阋ツ抢??可紅玉樓已經不存在了,我已經把他們都給處理了?!?
苗笙笑笑:“我又不是去看紅玉樓,只是想去故地重游,十多年前我應當是在那兒待過一陣子,相隔時間不算太長,或許有人還能認出我來?!?
游蕭垂眸沉默不語。
“怎么?是有什么事還沒安排好,不方便讓我過去?”苗笙意味深長地問。
“不是這樣的。”游蕭保持一張嚴肅臉,神情絲毫未變,“你若想去,那咱們就去。萬山府在南軒府北邊,過去的話要經過南軒府城,可以隨我去那里的喚笙樓分舵看看?!?
苗笙笑了笑:“都隨你安排。”說罷又探尋地看著他,“方才為什么猶豫?”
“你才懷胎不到三個月,尋常女子這個時候胎都還沒坐穩,不敢四處走動,我怕你一直在路上會不舒服。”游蕭這時才露出一絲擔憂,“本想著帶你去南軒府城休養一陣,等胎穩了再說,或者……等生產之后再去別的地方?!?
現在已經近九月了,哪怕錦丘位置偏南,仍舊還有些暑意,自從前幾天那場大雨之后,就一天比一天更涼了些,確實找個舒服的地方暫做停留更好。
可苗笙不想停下,他不知道該停在哪里。能夠停留的地方肯定很多,游蕭一定會幫他準備得妥妥當當,可那即便不是客棧,也都是別人的地方。
總而言之,那不是他的家,不是他心中認可的家。
就算住著也會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若是不上路、繼續走走逛逛,苗笙心中總是有種不穩妥的焦躁。
其實他很清楚,那些遺失了的過往幾乎是找不回來的,就算找回來,自己似乎也并不會有什么代入感,無法感同身受。
可那是他與過去的唯一一點聯系,是證明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他現在的人生無事可做,只能先完成這一件,再去想想接下來自己還能干什么。
“有你在,我很放心。這陣子不都好好過來了?!泵珞蠜_游蕭笑笑,“再說我就算沒懷胎,身子骨也不好,似乎同樣不宜上路,難道我還要因著這病體,從此足不出戶不成?”
越是可能生命短暫,越要好好利用這有限的時間,看看這世間,看看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游蕭心疼地輕撫著他的后腦勺:“好,笙兒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苗笙站起身,準備回房收拾,游蕭在他旁邊緊緊跟著,誰知剛進了東廂房門,就被人撲在了門上。
“游蕭,當年我從錦丘離開,一直到五陵渡這段時間,究竟過了怎樣的生活,你真的不知道是嗎?”苗笙按著他的胸口,仰頭看著他,桃花眼依舊瀲滟,卻多了一抹詰問和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