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鹽葡萄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塊帕子出現在眼前。
顧謹彧淚眼朦朧地抬頭,陸展清正看著他,瑩白的手指上掛著一塊質地柔軟的白帕子。
顧謹彧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決堤,對懸在頭上的死亡二字恐懼無比,尤其是他親眼看到那些考核失敗的人被林逸毫不留情地遺棄,沒有半點心軟的時候:“少閣主,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小童下著對他來說全部的籌碼,死死地抱著陸展清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著:“我可以,可以把阿黃送給少閣主,它很乖的,不,不咬人……”
微冷的手摸了摸他的頭,陸展清的聲音依舊疏離,卻多了些許柔和:“這幾次考核都過了嗎?”
顧謹彧忙不迭地點頭。
“你還有兩個月時間。”
陸展清移開目光,將沸騰的茶水倒進杯盞,道:“這兩個月,拼盡全力活下來,我會讓你成為下一任少閣主。”
顧謹彧終于松了一口氣,失聲痛哭。
送走顧謹彧后,陸展清到了誅惡臺。
誅惡臺里的慘叫讓人心驚,各種刑具加身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陸展清徑直走進最深處的一間偏房,敬平正扶著墻,艱難地站直身體。
“少閣主?”
敬平一愣,手上一松,整個人就摔到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陸展清上前,攙扶著他在床邊坐下,問:“沒有請醫師來看看么。”
敬平扯出一點笑容:“看過啦,沒啥大事,傷筋動骨一百天嘛。”
陸展清的目光沉了沉。
敬平瞅著他的神情,抓著自己的頭發,道:“少閣主,我聽酉哥說了,說你打算與閣主分家,我——”
“敬平。”
丁酉的聲音倏地響起。
他手上還滿是鮮血,只胡亂地在衣上擦了擦,便向陸展清行禮:“少閣主,丁酉來遲,請您恕罪。”
“快起來吧。”
陸展清示意他坐下,道:“上次讓你考慮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
丁酉看了一眼茫然的敬平,復又跪下,道:“丁酉愿跟隨少閣主,一切聽少閣主的安排。”
“好。”
陸展清頷首,將他扶起,道:“如此,這兩個月時間好好準備,分家以后,我們前去中川,替你復仇。”
丁酉剛毅俊逸的臉上晦暗不明。
復仇,這兩個字,從他被驅逐出中川之日起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無休止地折磨著他。
直到陸展清離開,敬平還不明白兩人之間到底說了什么。
他錘著自己無用的腿,有些煩躁:“酉哥,你跟少閣主之間說什么了?”
丁酉走到他身邊,捏住他捶打自己的手,道:“分家,報仇。為我,也為你。”
敬平這段時間情緒并不好。
盡管敬平嘴上對自己的腿傷一副無所謂不在意的樣子,可每每深夜,丁酉醒來之時,都看到敬平呆坐著,看著自己的腿發呆。
時間愈久,疼痛愈發劇烈,敬平的行動也愈發遲緩,若無人攙扶,根本無法行走。
一回敬平想要起夜,可丁酉仍沒回來。當他意識到自己無法直立行走時,已然重而笨地摔在了地上。
丁酉回來時便看到這一幕。
敬平的額頭用力地抵著地面,雙肩在急促地抖動,眼淚砸在地上。
當他靠近時,敬平手臂向后伸著,哽咽著罵道:“滾,滾開!”
見他只著中衣趴在冰涼的地上,丁酉不忍,手剛搭上他的肩膀,敬平已然反應極大地把自己蜷縮起來,遮掩著身下的狼藉和無助,粗啞道:“別、別碰我,求你了酉哥,求你了……”
那次之后,敬平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每天就是呆坐在床上,目光空洞。
拄杖,輪椅,這些東西一旦出現在敬平視線中,他便會極度暴躁,一點點地把這些東西砸碎打爛。
丁酉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少閣主的性子,這分家恐怕不是簡單的分家。這千巧閣,怕是要變天了。這段時間你好好養著,沒事別離開誅惡臺。”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長繭了,天天嘮叨的都是這幾句。”
敬平不耐煩地揪著自己的衣服,嘟囔著:“也不知道多關心關心我,我都快瘸了。”
丁酉臉上是罕見的無措。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如果你在我身邊的話,我能及時照顧你。”
敬平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丁酉隱在黑衣下寬厚的后背,突然笑了出來。手往身旁一伸,撈過一個枕頭就往他身上砸去。
“酉哥,以后就得靠你養我了。”敬平伸著懶腰,雙手撐在后腰處,沒骨頭般地倒在了床上:“反正我也是走不了了,不能給少閣主出力,如果酉哥也不要我的話,我就只能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