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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展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但,也只是影響罷了。寂靈之地共有兩道陣法,一道與外界的當鋪聯系,一道便是里面由無數女子尸骨組成的,枯骨天燈陣。”
“枯骨天燈陣?”慕長寧動了動身子,問道:“是那些飄在空中的燈籠嗎?”
陸展清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枯骨天燈陣,是極為惡毒的詛咒陣法。最初用在墓葬中,這些女子,都是王公貴族的陪葬品。”
“但由于此陣過于陰毒,有傷陰德,沒過幾年便被命令禁止,一度失傳。只是不知如今何人,用這般大的手筆和惡意,將枯骨天燈陣布置在陰陽當鋪里。”
慕長寧回想著數以萬計的天燈,緩緩地蜷起了手指。
“那、我們之前在云屏城的寂靈之地里,見過的那個漠紅旌,也是死去的冤魂嗎?”
“不是。”
陸展清道:“漠紅旌是畫燈使,在枯骨天燈陣里屬于供養的存在。”
“也就是說,漠紅旌身后那些數不清的燈盞,全靠吸收漠紅旌的魂力維持。”
慕長寧睜大了眼睛。
以魂力供養,下場只有一個,灰飛煙滅。
“但好在,枯骨天燈陣耗費甚大,陰陽當鋪存在的十多年間,也只在南域、漠北、中川各一個,我們只要找到寂靈之地與枯骨天燈陣的源頭,就能完全鏟除陰陽當鋪。”
陸展清傾身擁住他,額頭相抵,道:“所以三三,明天我得離開了。”
“陰陽當鋪的懸而未決只會讓越來越多人覬覦眼紅四家,我怕到時候——”
圈在慕長寧腰上的手臂多用了兩分力。
“我不想看到四家血流成河,也不想看到‘極’的現世,我只想,與三三,安穩相守。”
慕長寧喉間動了兩下,而后點了點頭:“那我、我明日也去問問師父,對這兩個陣法有沒有更多的了解。”
最后的燭火堅持不住,向黑夜投誠。
屋內門窗緊閉,炭盆和熏香都被遺忘,空氣逐漸冷凝。
月光有心,卻穿不過那遮的嚴實的床幔,只好在角落里窺視著。
靜默了一會兒,慕長寧動了動,笨拙而不得章法地吻陸展清。
慕長寧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陸展清愣了一下。
回過神后,便從善如流地接過了主導權。
被圈起空間里沒有半分光亮,陸展清能感覺到慕長寧因怕黑細碎的顫抖。
他撩開床幔,月光順勢而入,在模糊的柔光中,陸展清看向那一雙濕潤的眼睛。
慕長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道:“前幾日先生來教我詩文的時候,教了我一句……”
陸展清心頭一動,問:“教了你哪一句?”
“歡、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指腹揉著他的下唇,陸展清緩緩笑起來。
“三三,上一句是什么?”
慕長寧眼尾迅速染上緋紅:“不、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
陸展清往床沿一夠,一個木匣子就出現在手上。
“可是我昨晚明明看到,里頭除了我的信件外,還有好些,三三抄寫后放進去的詩句。”
猝不及防被挑破了心事,慕長寧又羞又急,連連伸手去夠被陸展清刻意舉高的盒子。
“少閣主——”
陸展清心里滾燙又熨帖。
就算被欺負成這樣,他的三三也只是眼眸濕潤,又低又軟地喊著他。
陸展清身體往后一仰,慕長寧就失去重心,整個人倒在他身上。
“三三。”
陸展清湊前,作勢要吻他,又緩緩移開,若即若離:“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你說了以后,我就把盒子給你,好不好?”
慕長寧閉著眼,捂著自己發燙的耳朵,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埋起來。
他對陸展清,向來是無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
他臊得尾音都在發顫:“結發為、為夫妻、恩、恩愛兩不疑。”
“好。”
陸展清打開木匣子,從最顯眼的位置拿出一片被風干的杏花,上頭正寫著這兩行詩。
是慕長寧早早抄好,仔細放在盒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