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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從縫隙極寬的屋頂落下,緩解了影三喉嚨里灼燒的熱意。
被這帶著寒氣的雨水一潑,影三因高熱渾噩了幾天的精神終于稍有起色。
少閣主——
少閣主怎么樣了呢。
一想到陸展清,影三的心臟就悶痛。
作為影衛(wèi),護(hù)不住主上,是不是已經(jīng)被舍棄,被遺忘了呢。
雨水打在傷口上激起劇烈的疼痛。
影三大睜著雙眼,眼角被下墜的雨滴砸的一片紅,窺著外頭的夜色,下了決心。
破舊的門板被推開,連同著外頭的風(fēng)雨一并灑進(jìn)。
影二五神色并不好看,頭上臉上,到處都是被鞭打后的血印子。
他走近影三,照例確認(rèn)他還活著后,便要離開。
“等、等等。”
影三聲音干澀沙啞,喊了兩三遍,影二五才有所反應(yīng)。
影二五先是瞥了一眼外頭,才轉(zhuǎn)過身,冷漠地看他。
床板上到處都是積水,影三又被牢牢綁著,只能艱難地把臉轉(zhuǎn)過來。
“做個(gè)交易吧。”
“交易?你看你現(xiàn)在這個(gè)樣子,有什么資格與我談交易?”
影三的目光放在他腰間纖塵不染的平安扣上,喘了口氣,道:“你助我離開這里,我助你查清王家冤案。”
影二五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
他走進(jìn)幾步,拍打著影三蒼白瘦削的臉頰,道:“你是燒糊涂了吧。我跟著主子這么久都查不到,你用什么查?去地府里查嗎?”
影三扭頭,避開他的手,咳了好幾聲,才說道:“我是查不到,但撫順候和小侯爺肯定能查得到。”
不過是說幾句話,影三就喘的厲害,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他聲音驟然小了許多,無力道:“撫順候和小侯爺、都、站在你主子的對(duì)面,恨不得要將陰陽當(dāng)鋪徹底絞殺、你、主子、難道不會(huì)被影響、遷、遷怒于你嗎。”
影二五摸著自己結(jié)著血痂的臉頰,神色陰沉。
“我、我、是搭不上話,但少、少閣主可以、我們都、為了陰陽當(dāng)鋪,在同一條船上,你說、你主子打探方便,還是……”
不斷落下的雨水浸著滿床鮮血。
影三臉色灰白,緊閉著雙眼,一句話怎么也說不完整。
影二五毫不猶豫地倒出一粒傷藥,強(qiáng)迫他服下,又給他輸送了些許內(nèi)力,命令道:“繼續(xù)說!”
高熱讓影三暈得厲害。
“你和你主子、早就是他二人的、眼中釘、就算你想、投誠(chéng),他二人也必不可能答應(yīng)、更不會(huì)、為你、探查。”
他急促地?fù)Q了好幾口氣,才道:“你、你放我出去,我答應(yīng)你、三個(gè)月內(nèi),必定、必定給你消息。”
影二五看著影三說一口氣喘半天的樣子,瞇起眼睛:“倘若三個(gè)月內(nèi)你沒探查到呢。”
影三毫無起伏道:“那你可以、殺了我、反、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對(duì)手。”
影三這句示弱極大地滿足了影二五。
他來來回回地踱著步,腰間垂下的平安扣一下下地打在他的腿上。
他冷笑一聲,突然上前掐住了影三的脖子,一雙眼睛瞪得通紅,暴喝道:“你別以為你玩這種放虎歸山的把戲我看不出來!”
影二五原以為影三被揭穿后會(huì)驚慌失措。
可影三只是睜著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睛,望著他,平靜道:“別說三個(gè)月、再給你、三年、王青青能、能沉冤昭雪嗎?如果查不到、用我一條、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賤命、換一個(gè)三個(gè)月后的、希望、你有什么損失呢?”
影三的聲音又輕又啞,卻鋒利陰毒。
“還是、王青青對(duì)你、你而言、根本就沒那么重要?”
暴怒的一耳光將影三扇得偏過頭去。
暗紅的鮮血從破皮的嘴角緩緩溢出。
影二五雙手捧著平安扣,急促地呼吸著。
屢次看向門外暗沉的夜色,影二五臉上的掙扎與迷茫最終沉淀成了仇恨。
他掐著影三紅腫的臉逼他轉(zhuǎn)過來,嘶啞道:“我沒那么蠢,放了你,我就活不到等你消息的那天了,這一條你想都別想,其余的,你說。”
影三吃力地睜開眼睛。
他似是輕笑了一聲:“可以、只、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影二五一晃眼,仿佛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中看到了燎原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