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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閣主!少閣主不好了!”
院外急匆匆跑來一名侍衛(wèi),由于過度驚恐,聲調(diào)都有幾分不正常的尖銳。
那人腳步虛浮,幾乎是滾進了這院子里,驚魂未定,指著門外的方向,對陸展清說:“活……活了……”
陸展清略一偏頭,指節(jié)收緊,冷冷地看著那名失態(tài)的侍衛(wèi),道:“誰活了?”
那侍衛(wèi)站都站不起來,哆哆嗦嗦,眼神是藏不住的恐懼:“劉…劉…劉醒!!”
說完這話,這人眼皮一翻,竟是被生生嚇暈了過去。
陸展清神色一凝。
照他受的刑罰,他應(yīng)當(dāng)在自己離開后的半個時辰內(nèi)血盡而亡,絕不會有半分生機,怎么會……
影三回過神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趴跪在了陸展清身前,拼命乞求:“少閣主,我可以,我可以前去探查,絕不,絕不會再出岔子,求您……”
風(fēng)送茶香,鼻息縈繞著微苦。
罷了,用人之際。
陸展清目光落在那杯還沒被喝一口的茶盞上,道:“便替我去一趟鬼靈派吧。”
“是、是!”
影三像是得到了赦令,連連應(yīng)下,手腳并用地站起來,卻因為動作的改變,扯動了脊背上的傷,極低地痛哼了一聲。
行至院門口的陸展清停下腳步,從懷里翻出一個瓶子,拋給了影三:“里頭有兩顆傷藥,能暫緩一個時辰的疼痛,自己看著辦。”
墨黑色的瓶身上似乎還沾著溫度,影三穩(wěn)穩(wěn)地籠在手心里,珍重地貼心口放好了。
“這是最后的機會,若此行出了任何紕漏——”
影三剛松下一分的心又緊緊地提了起來。
陸展清趕到千法堂時,看到的仿佛是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
血肉模糊的劉醒沖破了穴道的束縛,正抱著一個他剛剛殺死的千巧閣護衛(wèi)在啃食。
他大張著嘴,用焦黃的牙齒撕咬著他們,來不及吞咽的血肉淌了一地,不時地發(fā)出一些啃食骨頭的咀嚼音,周圍橫七豎八的,躺了許多呼吸全無的千巧閣護衛(wèi)。
無一例外的,他們的心臟都被生生扯離了胸膛,像蛛網(wǎng)上垂死的獵物一般。有剛剛斷氣的,心臟還貼著地面在跳動。
陸展清面色凝重,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上夾著一枚瑩白如玉的棋子。手腕一挑,準(zhǔn)確無誤的打在劉醒的背心處。
劉醒驟然吃痛,泄憤般地撕扯著嘴邊的肉塊,而后大張著嘴,哇啦哇啦地吼叫著,敲著自己的膝蓋艱難地起身。
他雙眼赤紅,嘴角的血跡滴在地上,呸地一聲吐出嘴里的白骨,轉(zhuǎn)頭掃了一圈,眼神落到陸展清身上,大吼一聲,朝著陸展清猛撲而來。
陸展清手上又拈了一枚黑棋,身形極快,靈巧地拉開距離,將黑棋準(zhǔn)確無誤地打進了劉醒的眉心。
黑白棋子是陸展清的殺招,名為星羅雙煞。
二者均是用內(nèi)力凝成,化虛為實。白棋主傷害,打入體內(nèi)再炸開。黑棋主封脈,封住筋脈限制行動。
“啊啊啊——”
劉醒定了一瞬,臉上是扭曲的痛苦之色,白骨森森的手臂發(fā)出咔吱咔吱的聲響——
不似人的可怕咆哮轟然響起。
“我殺了你!——”
劉醒掙開了眉心的黑棋,渾身浴血,卻絲毫不覺疼痛般,發(fā)黑發(fā)紫的腿向陸展清掃來。
掃來的速度極快,陸展清甚至能聞到被掀起的腥風(fēng)。
他冷冷地看著,身形一動,以極快的速度躲開,腕間發(fā)力,一連又打了七枚黑棋。
而后,劃破指尖,將鮮血一并彈向劉醒心口處。
“七星為局,封心!”
七枚在體內(nèi)的黑棋死死地封住劉醒的心脈,若是換做常人,心脈被封,必死無疑,但是劉醒只是劇烈地晃動,臉上涌現(xiàn)出極端痛苦和窒息之色。
他劇烈地喘息著,雙眼鼓脹到泛白,兩側(cè)顴骨的肉詭異地浮動,喉嚨里還發(fā)出粗啞的咆哮,看起來可怖至極。
若說之前陸展清還有所懷疑,可這一交手,他已然確定,眼前的劉醒已不是活人,而是變成了與他妻子一樣的,靈傀!
靈傀制作有兩點,一是必須神志清醒時自愿成傀,二是平生有極大的怨氣,兩者缺一不可。
鬼靈派弟子早在劉醒受刑后便返回了門派,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把劉醒制成靈傀的,定然不是鬼靈派那些還不如劉醒的弟子們,那只能是……
就在陸展清沉思的這幾息,劉醒疼痛難忍,半跪在地上,發(fā)出凄厲的叫聲。他怒吼著,兇狠地錘著自己的心口處,竟生生地將體內(nèi)封脈的黑棋震了出來。
過分的疼痛讓劉醒戰(zhàn)斗力驚人,他喉嚨中不斷溢出黑血,踩著滿地的尸身,揮舞著雙臂,瞬間而至。
陸展清提氣,輕巧的一個側(cè)翻,躲開了劉醒的進攻。他一邊與劉醒拉開距離,一邊內(nèi)力凝棋,甩出九枚黑棋。
“九星為網(wǎng),封魂!”
既然是靈傀,就證明這此人靈魂未滅。九枚黑棋像一張網(wǎng)一樣打入體內(nèi),死死封住幾條主脈,限制住了他的所有行動。
劉醒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眶破裂,溢出黑血,粗噶的呼吸聲在喉間滾動著。
陸展清緩了緩神,朝前邁了幾步,有些沙啞地問道:“是誰把你煉制成的靈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