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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陽光照在這只可憐的小白狗身上,勉強溫暖了它發抖的軀體,卻沒有喚醒它發懵的大腦。
葡撻眼中失去了光,它呆滯盯著腳下的石頭,掌墊上的疼痛現在才涌上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它聽見遠處小主人的呼喚,“杉莫!葡撻!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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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弄成這樣?”狄遠赫單手把臟兮兮的小白狗拎了起來,葡撻的爪子在空中可憐地晃蕩,最終落腳點踩在了對方的手臂上,瞬間在上面留下了兩個黑乎乎的爪印。
脖子和尾巴的毛掉了好幾撮,原本白白凈凈沒有灰塵的干凈小狗,變成了黑一塊白一塊的臟臟崽。
看來要回家洗狗了。
森芒抬起小狗的爪子看了看,又摸了摸它禿了的小卷毛,心疼極了,“以后帶葡撻到馬路上溜溜就好了,這里的碎石頭太尖,把它的掌心刮出血了。”
“家里有藥嗎?”狄遠赫問他。
森芒點點頭,“有。”
“那我們回家吧,今天也玩夠了。”狄遠赫回頭看了一眼在哨所里拿著紙和筆寫寫畫畫的二弟,想了想對他后面的胡老師喊道,“胡老師,阿恒拜托你照顧了,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時打我電話。”
“沒問題,我很樂意照顧年輕人。”胡谷添爽快地拍了拍狄遠恒的肩膀。
一旁的常文雪在叮囑柏永航,“這些樣品雖然做了簡單的保存處理,但在這個溫度下不能耽誤太久。”
“今天你和小芒果回去,到時候你問問森老師家里有沒有專門用作儲存樣本的冰箱,我記得他家好像有﹣70°的冰箱,可以保存樣品。”
“要是冰箱暫用不了的話,直接打車到我單位,我把單位野生動植物檢測中心同事的電話給你,如果需要你可以聯系,對了打車別忘了開發票方便報銷。”
“常老師你不和我一起嗎?”柏永航問道。
“這里的工作需要人手,我走不開。”常文雪和他一起再次清點了樣品和資料,做好備份記錄,“有什么問題隨時聯系我,這兩天你也累了,剛好趁機做個休整,看得出來你不太適應這種生活。”
“好。”柏永航說,“常老師,真的很謝謝你。”
“有啥好謝的。”常文雪催促他,“動作不快點,他們就走遠了,晚了你可不識路。”
柏永航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上了大家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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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藍色漸漸變得暗沉,紅色和深藍色交接融合,太陽落山了,漆黑逐漸占據整個瓊宇,無數璀璨的群星登臺,閃耀著磷色的光輝。
狄遠恒坐在哨所門口的躺椅上,看著星河萬里,在他的記憶中銀河從未像今天這樣有魅力,在大城市里光污染和渾濁的空氣擋住了這般美景。
事實上,他在b城的家附近圍繞著幾個大廣場,高大建筑上豎著幾塊超大的led屏,上面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循環播放著亮眼的廣告。
夜晚往陽臺上站一會,會產生一種夜晚不是夜晚的錯覺,因為天空還挺亮,路上的行人也不見少。
直到來了這邊,他才感覺到黑夜真的可以伸手不見五指,頭頂上的星星數也數不完。
就好像剛才他才知道最先出現的星是金星,隨后是木星,而北極星看上去只是個不甚清晰的亮點,微弱渺小,但它恒定不動,為人們指明方向。*
在這之前,這些對于他來說只是手機上冰冷的時鐘和指南針。
胡谷添燃了點驅蚊煙,試圖用煙熏把圍著他們的蚊子和昆蟲驅走,哨所里睡覺的床上已經鋪好了白紗布蚊帳。
“你不怕蚊子嗎?”胡谷添轉頭問狄遠恒,“我以為你會抱怨兩句。”
狄遠恒聳聳肩,“我在行李里翻到了外公塞進去的緊口套袖,現在全身上下無懈可擊。”
“這東西丑是丑了點,實用是真的,夏天防蚊子,冬天防冷風倒灌,還便宜,幾乎沒啥缺點。”胡谷添認可地點頭,“不進去睡覺嗎?”
“太早睡不著。”狄遠恒說著,繼續看星星,看累了就閉上眼睛聽四處的聲音。
風的聲音很清晰,樹枝摩擦發出沙沙聲,彎曲的樹干喀吱作響,夜行動物在樹叢中穿行,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嘶啞的類似犬吠的聲音,那是狍子發出來的。
蝙蝠在空中通過超聲波測位捕捉飛蛾,貓頭鷹扇著翅膀無聲無息地在尋找老鼠和其他陷入睡眠的鳥。*
胡谷添終于收拾好了各種雜事,想了想同樣拎出了一張躺椅,拿出手機回復上級領導各種的問題,這一天他沒怎么看過手機,堆積了好多消息。
他邊回復邊嘆氣,后悔當初接項目的時候和大領導吹得太過。
原本人家只想草草地應付然后簽個名,結果自己表現過猛說嗨了,對方大受觸動,下定決心要求團隊盡全力制作出滿意的作品,到時候可以作為地方特色宣傳的點宣傳,現在還時不時來找自己談話,弄得胡谷添壓力很大,繼續賣弄不行,敷衍也不行,就怕陣勢弄大了,最后出來的作品很垃圾,那他指不準真的會向單位提交提前退休申請。
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自己造的孽要自己承受,他翻看起大致寫好的鏡頭順序和腳本稿。
狄遠恒看到胡谷添在工作,自己偷懶很難為情,干脆坐起來看之前沒看完的說明書和拍攝教程。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漫無目的地聊著天,胡谷添是一位見多識廣還喜歡講故事的人,和他待一塊不會覺得無聊。
“我干這行有些年頭了。”胡谷添說,“干的時間越久,就越相信萬物有靈,因果報應。”
“你不是本地人,有些事情不知道,一年前在這里發生的大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和你弟弟有點關系。”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有一位護山員死了。”
狄遠恒聽著有些耳熟,他遲疑地問道,“那個人是不是叫白勁秋?”
“沒錯。”胡谷添有些詫異,“森老師和你說過?”
狄遠恒搖搖頭,“外婆和我提過兩句,沒提太多。”
“他這個人挺傳奇的,在護山員這個崗位上干了很多年。”胡谷添說,“這個崗位隸屬我們局,長期招聘人才,不過因為工作很苦,三天兩頭見不著家人,愿意干的人不多。”
“他是在職時間最長的員工。”
“出事的前幾天在下大暴雨,局里的同事有聯系過他說休息兩天等雨停了再工作,但沒接到他的回復,警方猜測他在那時候已經去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