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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至于為什么不采用攝影間諜狼, 原因其實很簡單。
首先,研究經(jīng)費并不多,要做的精細仿真的話, 經(jīng)費經(jīng)不住這么燒, 最后的結(jié)果可能也是制作出來一只丑狼。
其次,就算做出來了, 其實這只間諜狼可能也活不久,因為狼是一種有等級秩序和家庭觀念的群居動物, 成年狼會殺死陌生的狼崽,以保證族群的安全。
國外制作的有部北極狼紀錄片之所以間諜成功, 是因為一只狼媽媽向它撒尿讓它身上有了氣味,所以它才能成功加入狼群。
胡谷添苦惱地嘆了口氣,經(jīng)費方面他在努力爭取和協(xié)調(diào)中, 但無奈撥款并不多,只好能省則省,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現(xiàn)在讓他頭疼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他這幾天和同僚們翻看完所有關(guān)于狼的資料,其他人想要從學術(shù)的角度來研究這個狼群, 而自己卻是想弄一個狼的科普紀錄片。
這個想法所意味的工作量并不小, 即便自己僅僅只想做60分鐘以內(nèi)的科普。
主題還未確定,腳本還沒開始寫, 鏡頭順序沒安排好, 科普解說詞也沒想好,胡谷添自己一個人當制作人、攝影師、總導演, 說不定還要兼職解說員和剪輯師。
想要多聘一位攝影助理幫忙, 又窮,聘不起有經(jīng)驗的。
胡谷添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丟下正在寫的腳本, 摸了摸那塊斥巨資購買的間諜大石頭,問旁邊的可憐的學生柏永航,“你想好論文的選題了嗎?”
沉重的心情是會傳遞的,柏永航兩眼無神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資料,他這段時間都在補課,他以前研究重點主要是昆蟲,而非哺乳動物,要重新學的東西很多。
柏永航抓亂了自己的頭發(fā),“我在想能不能從它們的糞便入手,畢竟糞便是非損傷采樣,比較方便。”
“糞便確實能研究很多東西,食性分析、腸道寄生蟲、種群數(shù)量、群體遺傳學都可以,是個不錯的想法。”胡谷添鼓勵道,“你有很長的時間來完成,也不用太著急。”
“待會我發(fā)幾本書給你,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謝謝你胡老師。”柏永航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奮起來,被論文支配的恐懼又從心中涌起,但有希望的痛苦總比永無止境的黑暗好,他也算找到新的方向了。
*
“你保持這幅苦惱的表情已經(jīng)保持好幾天了。”旁邊的研究員常文雪說道,她是這個團隊中為數(shù)不多的女性,她調(diào)侃道,“要是你再多保持這個表情幾天,大家都會懷疑你做了半永久眉間皺紋。”
“有這么夸張嗎?”胡谷添苦笑道。
“當然有。”外公坐在沙發(fā),摸了摸小外孫毛茸茸的腦袋,“經(jīng)費雖然不多,但還是夠用的,我前兩天還看到一條同行的新聞,他們可比我們慘多了。”
提起這個新聞,外公忍不住樂了,“西伯利亞的猛禽研究所在草原雕上放了追蹤器,每天發(fā)送4條短信,通訊公司會收取費用,結(jié)果其中一只雕從亞洲飛去了非洲。”
“中途因為沒信號攢了幾個月的短信全發(fā)到了信箱中,跨國長途短信每條五塊四,每天四條,一共四個多月,那個巨額的花費賬單逼得團隊網(wǎng)絡(luò)眾籌。”
常文雪也笑了,“這個新聞我聽完笑了半天,還不止那只呢,給動物眾籌充漫游費聽著好笑,但要真放在自己身上,可能已經(jīng)哭出來了,果然還是搞通訊和電信行業(yè)賺錢。”
“別隔岸觀火笑別人,我們也火燒眉毛了。”胡谷添說,“我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食宿和需要配備的物資設(shè)備,雜七雜八算下來,我都想立馬回局里向領(lǐng)導賣慘要多點經(jīng)費了。”
“話不相瞞,我還問過電視臺想不想和我們合作一起出部科普生態(tài)紀錄片。”
“要是他們同意了,我們這兒的經(jīng)費就充裕了,還有有經(jīng)驗的制片人和攝影師會加入我們,說起來,我一直為誰來說解說旁白的臺詞而苦惱。”
“不過如果讓我的塑料普通話上場的話,收視率一定會大跌。”
“……畢竟人不是萬能的。”外公難得留意了好友的口音,頗為認可,“電視臺那邊怎么回復?”
“他們沒同意,說這個季度的節(jié)目計劃已經(jīng)安排好了,很難抽出人手過來。”
“真遺憾。”外公嘆道。
森芒抱著沙發(fā)上的小方枕,看看各有憂愁的眾人,用他還沒變聲的童聲提出建議,“我可以說旁白。”
“謝謝你小芒果。”胡谷添說,“你有這顆心我已經(jīng)很高興了。”
*
隨著自動化信息化技術(shù)發(fā)展,野生動物監(jiān)測也有很多新技術(shù)運用到實踐中,包括紅外相機拍攝動物夜間行動,gps追蹤技術(shù)定位動物坐標和dna條形碼技術(shù)。
胡谷添很想把能安排的都給自己的團隊安排上,可惜資金不足,只能克服困難,努力上路。
“現(xiàn)在狼群主要活動在山脊和溝谷之中,那邊食物挺充裕的,野兔野鹿都能找得到,我們得在附近找個地方放置我們的物資和設(shè)備。”
“晚上的時候也能讓人在里面休息。”
胡谷添邊說邊清點著手頭上的物資,采集樣本需要用到的采樣盒和密封袋,驅(qū)蟲驅(qū)蛇藥,幾個追蹤器,數(shù)量不多的紅外相機,兩臺攝影機,一臺無人機和最后的大石頭間諜攝影機。
多多少少都算上的話,幾十斤是肯定有的。
一張嶄新的葡瀘山地圖放在了桌面上,森芒對比著自己手頭上被疊得皺巴巴的地圖往上面標注哨所地點,時不時還要瞇著眼思考自己之前寫得歪歪扭扭的字到底是什么字。
森芒拿的筆是油性筆,外公拿著一次性酒精棉片,看他哪個字寫錯或是寫不好就抹掉讓森芒重新寫。
有的時候一連寫三五遍還是丑樣子,外公不得不翻出手機找端正的硬筆書法體給他對著寫。
“寫字要一筆一劃端端正正,橫比劃不要什么角度都有。”
“要筆直,不能寫成波浪線!”
外公難得在這一刻懂得了自己妻子的苦處,文化教育真的很有必要,不說一定要把字練成是大師寫的那樣,至少也要自己能看得懂,別人看得不費勁。
這是門長期的功課,指望不了今天速成。
最后外公不得不自己親自做示范,雖然他寫的字很一般,但能看得過眼,他重新拿了一份新的地圖一筆一劃教森芒。
標注地圖結(jié)束后,幾個人圍著地圖同時看著屏幕上狼群的大致坐標,分析著決定在哪個哨所安放物資,和決定在哪里放置紅外攝像機,以便監(jiān)察狼群夜晚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