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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家知根知底的,知道她在宮中做過女官,難免被輕視,日后日子未必好過。與其光圖著面子上好看,不如圖個里子,找些個寒門出身的舉子,就算是家中沒什么錢,家里多出點嫁妝,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林如海還很是感慨了一番林母的深謀遠慮還有慈愛心腸,他如今本來就在給林黛玉挑選未來的女婿,也正在托人四處打聽呢,如今再多一點,也不是什么難事,不過就是多吩咐幾句的事,反正不用林如海自個跑腿,有了合適的人選,直接拿去榮國府,讓林母挑選就是了。
其實林如海這完全是做無用功,林母對王氏的性情最是知道,迎春尚且嫁入了理國公府,王氏無論如何也不會叫元春比迎春低了的。元春自個也是心比天高的性子,因此,估計還是在高門大戶里頭選,那些人家能看上元春的,肯定里頭有些貓膩,到時候元春嫁過去日子過得不好,只怕跟王氏就要母子離心,平添怨恨了。
王氏為元春的親事,愁得起了滿嘴的燎泡,在她心里,元春四角俱全,哪哪都強,做個皇妃都是可以的,不過是時運不好罷了。因此,找了官媒過來,要求就特別多。
王氏自個吃了嫁了個無能的老二的虧,因此,又是要嫡長子,又是要讀書上進,還要門戶高,家產豐厚,聽得官媒都是目瞪口呆,你以為你家女兒是什么仙女啊,都多大年紀的老姑娘了,還做這些春秋大夢呢!
不過,官媒也有官媒的渠道,王氏卻是不在意原配還是繼室的,因此,那些官媒就開始專門去看那些沒了原配,要娶填房的人家。王氏的確不在意什么原配繼室,不過卻在意前頭有沒有留下兒子,庶子也就算了,可不能冒出個什么嫡長子來,日后叫元春吃了虧,因此,又是去掉不少人選。剩下的人選里頭,王氏又是挑挑揀揀,這個年紀大了,那個是個粗魯武夫,這個沒什么官職,那個常年在外……總之,就沒幾個順心的。
那些官媒都不想做王氏這樁買賣了,不過沒多久,卻是有兩個王氏看得上的人選,卻是西寧王府的世子妃。
西寧王府一直鎮守平安州,這么多年來也是倒霉,如今的西寧郡王妻妾不少,努力耕耘了多年,不過是側妃生下了一子。只是對于王府來說,原本庶子一般是做不了世子的,后來西寧郡王妃為了有個嫡子,喝了不知道多少苦藥汁子,最后好不容易有孕,結果只是生了個病弱不堪的女兒,還血崩沒了。
西寧郡王為了不叫自家百年家業斷送,不知道費了多少工夫,估計也是跟上頭討價還價了一番,這才扶正了那位側妃,如此庶子也是嫡子了,便請封了世子之位。
這位世子大概跟西寧郡王一般,十多歲就有了世子妃,又有了不少侍妾通房,結果,至今眼看著奔三了,依舊沒個子嗣。去年的時候,世子妃過世,西寧王府就開始物色起世子繼妃的人選了。
只是,西寧王府那位世子其實有些不妥之處,這些官媒都是心里有數的,如今見王氏一味想著高門長媳,催逼得厲害,也不多想了,直接就將西寧王府這事說了。
王氏聽了,簡直是大喜過望,只覺得這是天定的姻緣,自家元春日后就是世子妃,郡王妃了,對官媒表示自家有意之后,王氏就喜出望外地跑去跟林母和元春說了。
林母這邊,林如海也送來了一些人選,林母也正叫了元春過來,這邊還沒開口,那邊王氏就來了。
王氏這邊將事情一說,林母就見元春眼睛一亮,心中就知道元春心動了,林母琢磨了一下,嘆道:“這事聽起來不錯,只是,西寧郡王府一向子嗣艱難,拿世子只怕也有些毛病,只是世人不會這般想,只會苛責女子。何況,西寧王府遠在平安州,又是郡王門第,元春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咱們家就很難給元春撐腰了!”
王氏生怕這事被林母否決了,趕緊說道:“老太太,西寧王府跟咱們賈家同為四王八公之列,也算是老親了,怎么著也有老一輩的交情在呢!”
林母聽了,搖頭道:“你是元春親娘,兒女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我本來托了姑爺,給元春尋了些書香門第的出息子弟,這些人家人口簡單,以元春的手段,日后日子也順心,只要孩子上進,日后前程也會有的,如今看樣子,你們是認準了西寧王府了,既是如此,我這把老骨頭,也就不多管了!”說罷,又是嘆了口氣,心中卻是冷笑。
☆、第89章
西寧王府的事情確實有貓膩,那位西寧郡王世子根本就不能生。當日那位西寧郡王妃并非是真的病死了,而是西寧郡王發狠,見自家王妃只是生了個女兒,為了王府的將來,直接叫人往給王妃的藥里頭加了點破血的藥,叫自家王妃直接一命嗚呼了。
問題是,那位西寧郡王妃也不是什么軟柿子,她懷孕的時候,那位側妃生怕她生出個兒子來,很是給她下了不少絆子,西寧郡王妃看似不動聲色,實際上直接來了個釜底抽薪,直接給當時還年幼的庶長子下了秘藥,本來這位庶長子或許就跟西寧郡王一樣,本身就有可能有些問題,被郡王妃一折騰,這下是徹底別指望有后了。
當然了,這里頭少不了皇家的推波助瀾,西寧郡王一直掌控平安州,與北方的蠻人勾勾搭搭,曖昧不清,朝廷早就看不過眼了,因此,便是西寧郡王妃手上的那所謂秘藥,其實也是來自皇宮大內,只要西寧郡王府一直無后,皇家完全可以將宗室子弟過繼過去,不光省了個爵位,還順手就將西寧郡王府的勢力收歸皇家,可謂一勞永逸。
這事是賈家抄家之后,林母聽說的。這還不止,西寧郡王世子因為乃是獨子,從小嬌慣,在平安州那邊,西寧王府如同土皇帝一般,因此,這位世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是個極為荒唐暴戾的人物。性子與北靜郡王水溶有些相似,只是,水溶在外頭裝得溫文爾雅,那位世子連裝都不會裝,他最是喜愛在床笫之間,虐待女子甚至還有孌童,往往弄得人遍體鱗傷,之前那位世子妃卻是受不了他的暴戾,自個吞金死了。反正那位世子妃娘家離得遠,而且西寧王府只說世子妃多年無子,一直積郁,因此郁郁而終,大家也不會懷疑什么。
后來,新君登基,平安州那邊跟其他皇子勾勾搭搭,意圖謀逆,結果新君來了出釜底抽薪,那世子直接女干殺了西寧郡王當時最寵愛的一個側妃,直接將年紀已經不小的西寧郡王氣得中了風,沒多久就一命嗚呼,自然原本的計劃算是徹底黃了。女干殺庶母,氣病生父,又有一大堆的苦主冒了出來,新君趁機發作,西寧郡王府被奪爵,世子下獄,判了絞刑,西寧郡王府百年的基業就此毀于一旦。
林母雖然知道這些事情,但是,王氏母女兩個只看到西寧郡王府的富貴,她這邊就算是說了,人家也不會相信,何況,林母也沒這個打算,自作孽,不可活,西寧郡王府要是沒有什么貓膩,憑他們的權勢,就算是繼室,也有的是人愿意湊上去的,怎么會選擇賈家。
果然,這邊王氏剛表示有意,那邊西寧郡王府的人就直接上門提親了,王氏稍微拿捏了一下,就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
兩家都怕有個夜長夢多,飛快地交換了庚帖,看了生辰八字,西寧郡王府的人不好隨意離開平安州,但是下定就非常大方。這也是正常的事情,平安州那邊平常人只會覺得那邊偏遠得近乎是鳥不拉屎,實際上,平安州卻有一處金礦,而且那邊與蠻人多有交易,因此,若論富貴,西寧王府的富貴在四個異姓王中那是一等一的,也就是管著海貿的南安郡王府也差了一籌,畢竟,南安郡王那邊也是不能在東南大營一手遮天啊!
因此,西寧郡王府的聘禮給足了王氏臉面,各種金銀寶石,簡直是要將王氏的眼睛都晃花了,王氏雖說疼愛女兒,想著要多給女兒一些嫁妝,但是這么多的聘禮,王氏不動心才怪,她一想,女兒嫁到王府,那就是掉進福窩了,以后哪里還缺了金銀使喚,因此,直接將聘禮中的金銀吞下了一半,然后又跑去找林母商議元春的嫁妝。
按照王氏的說法,元春嫁的是王府,這嫁妝上頭可不能寒酸了。
林母可懶得跟王氏多說,直接叫王氏先去打聽之間那位世子妃的嫁妝,表示,雖說前頭那位世子妃并沒有留下一兒半女,但是終究是原配,元春可不好壓過了原配去。不過,賈家也不會虧待了元春,林母直接就道,西寧王府的聘禮里頭不是有許多金銀嗎,這些就全給元春做壓箱錢。
王氏頓時傻了眼,只是林母這話是當著元春的面說的,她也不好真的傷了元春的心,只是她吞進去的錢財,再叫她吐出來,那也是休想,只得悻悻地先回去,然后找人打聽之前那位世子妃的嫁妝了。
偏生之前那位世子妃雖說出身也不差,也是官宦人家,只是卻是個沒什么根底的,因此,那位世子妃也不過就是六十四抬的嫁妝,還幾乎都是拿了西寧郡王府的聘禮置辦的。
這么一來,賈家這邊也就不好多出了,林母直接拍板,給元春六十抬的嫁妝,按照賈家的規矩,家中嫡女,公中出五千兩銀子,其他的,你們二房自理便是。回頭等到出嫁的時候,她這個做祖母的,再給一份厚厚的添妝便是。
王氏這邊還不滿足,什么嫡女出五千兩,當年賈敏出嫁,不說壓箱底的銀子,光是置辦嫁妝,公中起碼出了幾萬兩。只是她也不想想,賈敏是正經的國公千金,她的女兒,說是國公的嫡孫女,可是父親不過是個五品而已,若非一直沒有分家,他們不過是賈家的旁支,還能指望多少。
邢氏聽了之后,就已經氣得咬牙了。迎春的嫁妝,公中不過是出了三千兩,雖說一個是庶出,一個是嫡出,但是迎春他爹是一品,元春的爹不過是五品,最不濟,也該一樣吧,怎么元春的就比迎春多。
邢氏自然不是為了迎春抱不平,迎春跟她能有多少感情,只是,錢交到她手上,邢氏拿出去采買,一百兩的東西報價一百五十兩甚至是二百兩,別人也不會多說什么,公中給的三千兩銀子,起碼已經有一千兩落到了邢氏手里。
另外,賈赦也拿了不少銀子出來,因為沒有經過省親,賈赦雖說花得厲害,可的確也不缺錢,不過,賈赦可知道邢氏的德性,因此,直接將錢交給了采買下人,叫他們給迎春準備。邢氏早就眼紅了,只是她一向不敢反對賈赦的意見,只得整日里挑剔采買下人買來的東西,那些人也知道邢氏的性子,也不多說什么,叫邢氏無處發作。
她不敢跑到林母面前抱怨,先是在賈赦那里嘮叨不休,賈赦被她念煩了,見到邢氏掉頭就走,邢氏就天天在王氏面前指桑罵槐,弄得王氏面紅耳赤,惱火非常。
林母懶得理會這些事情,她要的就是大房二房不合,回頭二房若是再有什么差池,就能順理成章地將二房踢出去滾蛋了,到時候,他們一家子會如何,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元春對自個的婚事還是很滿意的,想著林母原是想讓她嫁個尋常人家,自家親媽卻是讓她做了世子妃,如此,自然對王氏更加親近,林母只做不知,反正自作孽,不可活,自個選的路,到時候摔坑里頭,就去怪她親媽吧。
王氏擰著一口氣,一定要元春趕在迎春之前出嫁,西寧王府那邊也是心懷鬼胎,生怕賈家這邊打聽到了什么風聲,將婚事給退了,因此,兩家一拍即合,將婚期訂得很緊,如此一來,家具什么的,也就不好現做了。
林母對此一點意見都沒有,嫁妝里頭最麻煩的就是家具,但是這些東西,賈家庫里不要太多,因此,直接從庫里弄了一套酸枝木的出來,還有一些紫檀或者是黃花梨的小件,叫人重新打磨上漆,這些可都是好東西。王氏就算是想要嫌棄,林母直接就道,要不是你將婚期訂得這么近,哪里用得著這般,家里庫里頭也是攢了不少好木頭的,不都是給幾個丫頭做嫁妝的嗎?難不成自個舍不得給元春帶走,只是,誰家出嫁陪嫁木料的呢?王氏被林母說得半點脾氣都不敢有,回頭就在自個屋里頭咬牙切齒,又對元春說什么她一定要爭氣,到了西寧郡王府,就先要攏著世子,趕緊生個兒子出來。她若是站穩了腳跟,日后老太太哪里還會對自個這般?
元春聽得膩味,雖說對王氏幫她找了這么一門親事,元春心里頭是很滿意的,只是,自家母親這是拿自個當什么了,跟祖母作法的工具嗎?自個遠嫁平安州,路途遙遠,哪里能管得了京城的事情。
尤其,想到王氏做的那些事,做也就做了,竟是沒有收拾干凈首尾,連自個的心腹陪嫁都被砍了個干凈,因此,元春心里,自家這位親媽手段實在是不行,只是,自個的嫁妝還要王氏準備。元春可是發現,王氏將王府的聘禮吞了不少,林母之前都說了,她遠嫁平安州,家里能給的支持不多,所以西寧王府的聘禮全放到她嫁妝里頭,哪知道,別人還沒吭聲呢,自家親媽就拆臺呢。
不過,元春如今這心計可比原本深多了,因此從來不提這個話茬,王氏說什么,也是隨口應和,她面上懇切,王氏只覺得女兒果然還是和自己親,更是得意起來。
☆、第90章
元春出嫁之前添妝禮,林母直接拿了一些擺件首飾,湊了一抬出來,算作給元春的添妝。其實這已經不少了,史氏庫中的東西,可沒什么差的,只是元春原以為林母會給不少壓箱錢的,如今看得這些,只覺得心理落差太大,嘴上拜謝,實際上心里頭卻是暗恨,只覺得林母見不得自己好,自個馬上就是世子妃了,竟然也不給多少臉面,想到王氏之前說的那些話,元春心中卻是有了些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