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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2012十二月二十一日,瑪雅人歷法中的最后一天——世界末日。
現在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社會,有誰還會相信這種既無厘頭又愚蠢的笑話?沒人信。人們相信這是某些無聊人士基于自娛自樂而帶來的產物,人們自以為是新時代主宰世界至高無上的生命,不是古代社會祈天求地以保來年谷物豐收的無知者,人們掌握真理,于是決定命運。至于瑪雅人,只能當做一個擁有獨特文化的民族被贊嘆,與歷史長河里譜寫神話故事和信奉神話故事的人別無一二。
有一點不能否定,瑪雅人的預言在網絡社會里倒是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現在的青年都挺喜歡這類事物的。比如表白、求婚、逃學曠課,以及更多平日里不敢嘗試的事,在這天,就都有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可以為之付出行動。
即使明明知道明天不可能是末日。
借此機會,學校也可以放假休息,反倒成了一個值得歡慶的日子。
少女坐在車里,望著窗外發呆,想著一些事情。
想的并不是今天的末日,也不是學校放假的事,或許和朋友的約會有關,但也不是。
打開車窗,寒風吹進來,撩起她的發絲,吹在臉上像是湖底冰冷窒息的水流,有些冰冷刺骨,卻很干凈。她緊了緊潔白的羽絨服,將圍巾提到被吹冷的鼻梁上,覺得清醒了很多,于是不再想那些事。看向天空,有些灰,天氣預報說有小雨,溫度在5c~6c,一般來說和實際溫度不會差太多,但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的溫度明顯是零度以下,下雨恐怕會改成下雪了。少女又開始想著一些可有可無的事情,卻和剛才不同。
“諸暨到了,有三角廣場下車的嗎?”中年女性售票員很和藹地問,同時也打破了少女的胡思亂想。
“我要下。”她道。并在售票員阿姨的微笑下不好意思地下了車。
她走下車,車子背離她而去,她回首望過去,想起那個售票員和藹的笑,心里復雜起來。那個友善的售票員今天會死……她依稀想起她的死態,心里很難受。
她不愿意見到任何人死,可偏偏今天有很多人會死。
她收回黯淡的目光,視線回到前方的路。
灰色的天空,仿佛死透,簡直沒有一點生機,世界也仿佛成了灰的。
在道路的盡頭她看到另外兩個兩個少女,那里是彩色的,接著色彩從那里蔓延,直至世界又重新恢復了色彩。
少女惆悵的臉上初露笑顏。
對面少女的其中一個朝她大幅度揮手,不顧旁人眼色大聲喊道,“小茵小茵,這里!”
這個女孩叫張怡晨。
另一個女孩穿著帥氣,一只手手背支腰,美麗的臀部驕傲地高高翹著,站姿隨意。
她叫楊語兒。
剩下的那個女孩,白衣白圍巾的她,當然就是怡晨稱謂里的小茵了。
小茵跑向怡晨和語兒,一切忘不了的煩惱被刻意拋下。
小茵與怡晨與語兒,現在只管享受這最后的美好就好了。
三位美麗的小姑娘只要在一起就覺得很快樂。
她們先去了西施故里,又去了影視城,拍了很多很多照片,也去了游樂場,玩了許多驚險刺激和悠閑浪漫的游戲,在恐怖屋里留下連聲慘叫,在旋轉木馬里裝滿歡笑,好不有趣。
將至日中她們才又記起得解決肚子的問題,于是又到了永利,進到一家安靜的西式餐廳里吃了午餐,又到雄風購物,半個鐘頭,少女們手中的購物袋便多了很多。小茵畢竟不是城里人,對這種土豪生活只能嘆嘆氣,至于手里的東西,那都是怡晨的。語兒對購物好像不感興趣,所以手里的東西也都是怡晨的。她們完全成了給土豪提東西的隨從了。
小茵也不想買什么東西,經過一家首飾店之前她是這么想的。
那家店面最顯眼的柜子里放著一條白色手鏈,樸素,卻貴雅,普通,卻美麗,它靜靜地躺著,透過玻璃那抹白色沒有顯得黯淡,反而耀眼。
小茵看著它,心情復雜。
……
2012年12月21日11點。
三個少女回到了三角廣場,在草坪上坐下。
怡晨取出一塊野餐用的布推開,是小茵最喜歡的白色。怡晨把一堆零食倒在上面,便開始了最輕松的談心時間。
三位少女聊得很開心。她們聊的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總之聊了很多。
這時候,時間往往過得很快。
11:50。
語兒抱頭躺下,對著天空沒由來地喊道,“世界末日,如果今天真的是末日,那我能見證地球走到終點,就算死了也沒什么不劃算了吧!”
怡晨不開心地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我可還不想死。”
語兒把手伸向天空,“能見證世界末日,死了不也挺值得嗎?你說呢,小茵。”
小茵坐在一旁不小心又發呆出了神,聽到語兒問她,才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部分東西她都喜歡,卻不喜歡世界末日。于是她說,“世界末日嗎?嗯……挺好的,但我覺得,這樣的事情還是只出現電影里比較好。”
“果然是我的好小茵。”怡晨一把抱住小茵,又轉向語兒道,“人是一種很傻的生物,他們會為了連自己都看不到的未來而奮斗,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而活著,沒有理想的人找不到活著的意義,語兒,你,沒有理想吧。”
“為什么這么問?”語兒坐起來說,刻意忽略了怡晨的陳述語氣。
“一般一個有理想的人是不會說出‘在世界末日死一次也挺不錯’類似這樣的話的。”怡晨叉腰道,“要知道當年司馬遷為了編寫……”
“行了行了。”語兒見怡晨要開始搬歷史故事,忙打斷道,“誰說我沒夢想了,我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女人。”
“你能正常點嗎。”怡晨撲了過去。兩個人嘻哈著鬧在一起。
突然,怡晨停下來問道,“小茵,你呢,你將來想做什么?”
“我嗎?”小茵指著自己道,漸漸一抹微笑揚起,她站起來,仰頭,還算溫柔的寒風撫過她美麗的臉龐,她閉上眼睛,“我想當一名刑警,維護社會的秩序。”她說得很認真,以至于顯得更好笑。
語兒和怡晨顯然也是被這驚人的言辭嚇到,竟一時呆住了,最后是一片笑聲。小茵臉頰微紅,乖乖地坐下了。
再然后,不知是誰先提到了手鏈的事情,“小茵,你怎么還不帶手鏈。”
小茵捂著頭,想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決定將那件事告訴自己的兩個好閨蜜,“其實我覺得這條手鏈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人送給我的,總覺得現在戴手鏈有些不對勁,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顯然這就是剛剛發呆的內容。
“你說這是別人送你的,怎么可能,我們可是看著你剛剛在雄風買的。”語兒說。
“我也知道是我自己買的,卻又好像不是自己買的……茫然間這條手鏈是如此得熟悉,卻又是如此陌生,眼前的一幕幕早已發生,卻又不曾發生,明明知道下一刻應該會發生什么,可究竟會發生什么,到底是好是壞,這些卻又模糊不清……”
怡晨抓著小茵的手,看向語兒道,“怎么辦,小茵會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語兒擺擺手,解釋道,“能有什么事,沒事沒事,這應該是一種既視感,沒事的,我經常有。”
“既視感?”怡晨疑惑。
“就是大腦皮層在瞬時放電時有的錯視現象,也叫視覺記憶,會讓你在做某件事的時候突然覺得這件事好像一模一樣地做過。一個健康大腦都會有這種現象,醫學上的解釋哦。”語兒意味深長地看著怡晨,像是說,連既視感都不知道,你的大腦健康嗎?
“語兒!你什么意思。”怡晨生氣地看向語兒。
“不。”小茵突然說。
小茵神色凝重,盯著手表上的秒針,說,“不會這么簡單,這跟既視感差太遠了……太亂了,意識太亂了……時間正在接近,我甚至覺得它不僅與我有關,與整個人類種族都有關,與整個世界都有關………”小茵回想起那些涌進來的記憶里的血腥畫面,“別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時間快到了,此刻的不安也許在下一刻就會有答案。”
滴答!
秒針走完最后一步。
2012年12月21日11點55分
天空對流加驟,白云疾走,風速加快,像是鬼神在哭嚎,陰森至極,即刻風停......天空緩緩地飄下了一朵雪花,世界依然靜靜地運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只是飄舞的雪花多了。
下雪了。
怡晨和語兒都咽了一口口水,齊道,“小茵,嚇死我了,還真以為要末日了,都學會嚇人了,你沒事吧。”
小茵不解得看著手表,又回過頭望向廣場中間那三座舞女人像,空空如也。在那兒應該有人,可為什么沒有?
“某某剛才不是說要死在末日嗎,怎么也會怕呀。”怡晨取笑道。
“啰嗦!”語兒撲向怡晨。
小茵看了一眼吵鬧的兩人,也忍不住笑出聲。
風帶著少女的笑聲散落在風中,天空也泛著漣漪。
這個世界多么美好,小茵不甘地看了一眼時間。
2012年12月21日12點0分0秒。
沒有任何征兆,一道狂暴萬分力著千鈞的雷電轟然而下,沉重地落在地面,整座城市似乎都顫栗了一下。
小茵她們驚愕地看著那里,她們不知道,此時世界各地都發生著和她們一樣地遭遇。
盡數碎裂的地面中心,是一個白色機器人。幽藍的雙眼在煙塵里晃動,顯得詭異。
小茵驚盯著它,瞳孔收縮,仿佛又看到了什么,對著怡晨大聲說道,“跑啊!”
同時一道白光從機械人那里射出,又從怡晨的胸口穿過,帶起一抹血紅……
“怡晨!”
又是一道白光亮起,射向馬路中央,轟一聲炸開,頓時一片火海!
轎車,公交車,出租車,紛紛撞在一起,爆炸一聲連一聲,掀起層層火浪。
那時的天空已經有了要被染紅的趨勢。
2012年12月21日12點0分0秒。
人們“期待”的世界末日,姍姍來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