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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夏不敢再想了。
許是她一直沒回復,陳西繁發來消息:【忘記說了,我在京市,你呢?】
漆夏順著他的話拒絕說:【我在f省,不方便線下。】
她并不擅長說謊,即便隔著網線,還是有種心虛的感覺。
隨即,漆夏又安慰自己,這樣也不算說謊吧?她本來就是f省人。
陳西繁果然打消了線下見面的想法,提議說:【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那快遞吧,多少錢,我轉你。】
一句謊話,就需要一百句謊話去圓,漆夏眼前又是一黑。
寄快遞的話,寄件人地址怎么填?總不能讓她連夜跑到f省寄快遞吧?
寄件人地址可以瞎寫嗎?漆夏不確定。
仔細想了想,好像無論哪種方式都有暴露自己的風險。因為一時半會想不到主意,她以有急事結束了對話。
下線q/q后,漆夏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著窗外發呆。
當初意外加上好友的時候,她就該坦白自己是誰的吧。
漆夏內心天人交戰,現在告訴他自己就是七號同學還來得及嗎?可是如果陳西繁追問為什么,她要怎么回答?
好像無論什么借口,她那點心思都藏不住。這不就等于變相告白么,漆夏實在沒那個膽子。
下午陪漆蘭靜一起去買菜,漆夏一不小心撞人家攤位上了。漆蘭靜見她一副丟了魂的樣子,擔心地問:“夏夏,哪里不舒服嗎?”
“啊?”漆夏回過神,“沒有。”
漆蘭靜不太信,“真的嗎?我看你嘴唇都白了,是不是天太熱中暑了?”
漆夏笑得很勉強,“可能有一點吧。”
“你坐著等我,別到處逛了。”
漆蘭靜讓她坐在超市門口的塑料凳子上休息,順便看著東西,自己去買魚。
超市旁邊正好有個快遞驛站,幾個快遞員正在忙碌。抱著僥幸的心態,漆夏走過去問:“叔叔,我在你們這里寄快遞的話,寄件地址可以寫f省嗎?”
“什么玩意兒?”快遞站負責人是個中年大叔,嗓門特別大,一本正經地教育她:“小姑娘,寄快遞實名制,從哪里寄就寫哪里的地址,我們公司攬收系統的默認地址都是京市。”
“哦,我知道了。”漆夏怏怏道。
漆夏坐著又思考了一會,想到了好友唐蕎。其實她可以把郵票寄回乙洲島給唐蕎,再由唐蕎寄給陳西繁,只是太折騰了,而且唐蕎肯定會問原因。
哎——漆夏嘆氣。
晚上回到住處,做什么都不在狀態,索性早早地睡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一晚,漆夏做了個夢。
夢中,她給陳西繁寄快遞,不知怎么的,快遞單被傳到了教室。班里的同學順著快遞單上的電話,地址扒出她的身份證,繼而扒出她的q/q小號。
她像動物園里被圍觀的猴兒,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問為什么要用小號加陳西繁?為什么要幫忙找郵票?為什么她這樣的人也敢喜歡陳西繁?
漆夏慌亂抬眼,對上陳西繁冷淡的目光……
那真是個可怕的夢。
早上起床,漆夏滿頭大汗,鏡子中的女孩一臉憔悴。漆夏磨磨蹭蹭地刷牙洗臉,蛋糕好像感受到主人情緒不佳,一直在旁邊喵喵喵。
因為狀態不好,今天去學校的時間比平常晚了半小時。漆夏到教室的時候,邢安婭已經在背書了。
邢安婭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晚啊?昨晚沒睡好?”
“嗯,做噩夢了。”
“什么噩夢?”
漆夏頓了頓,“就是……我在夢里被人肉了,挺可怕的。”
“安心啦。”邢安婭拍拍她的背,“夢都是反的。”
打開語文課本背書背了二十分鐘,許幼菲姍姍來遲,這姑娘黑眼圈比漆夏還可怕,精神極度萎靡,一放下書包就趴倒在桌上。
漆夏搖了搖她的肩,提醒說:“今天班主任的早讀,你別睡了。”
“我好困。”許幼菲打著呵欠,“你不知道,昨晚我三點才睡。”
“為什么啊?”
“幫我哥找郵票。哎,我生日那天邀請的幾個男生喜歡集郵,剛好我哥也喜歡,就把他的郵票簿拿給大家看,誰知道丟了六張。”
這件事漆夏已經從q/q群知道了,丟的那六張正好是特5-2003。
許幼菲猛倒苦水:“我心里當然過意不去嘛,就一起幫著找,可惜一直沒找到。”
“你不知道,丟的那幾張郵票非常稀有,當年發行量就少。我哥手里那套,是前年去澳門旅游,在跳蚤市場花兩千塊收的。”
原來,那套郵票真的很難找,還是得想個辦法盡快把東西給他。
可是,漆夏又惴惴不安,真的很擔心被人發現她就是七號同學,也不敢想象被發現后陳西繁會怎么看她。
第三節大課間,漆夏去走廊接水。這會人多,她捧著水杯站在隊伍最末端,一扭頭,正巧看見陳西繁。
男生穿著寬松的夏季校服,身子斜支在走廊欄桿上,路過的人無論男女總會看向他。而他本人好像早已習慣了這些目光,只是自顧自和旁邊的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