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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夢瑤緊咬嘴唇,憋著氣,不吭聲。
李繼紅坐回去,撫弄著女兒柔順長發(fā),繼續(xù)勸:“辛志和是個腦子不清醒的,你這樣一罵,他?腦子清醒了,想想以后,咱們母女倆會過什么日子?”
尹夢瑤抽噎一聲,撲進(jìn)母親懷中,“可我不想跟吳永旭見面,媽,你都不知道,他?這個人?真?的渾身上下的毛病,也就多虧他?有個有錢的爹,要不這樣的人?,都不知道被打死多少次了。”
李繼紅愁容滿面,頻頻嘆息:“可是辛志和話都說出口了,還跟我提了不止一次,你讓我怎么辦?見見就見見,又不一定非要有什么。”
尹夢瑤崩潰,“我見都不愿意見,看到吳永旭就惡心……”她抄起枕頭,正要再扔,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動。
她急切地看向自家母親,“媽,我想到個主意,辛志和又不止我這一個女兒,況且,我還不是他?親生的,他有個親生女兒啊。”
李繼紅的眼睛乍然放亮,顯然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辛怡跟沈熙如相約逛街吃飯,湊在?一起?閑談,聊工作,聊邢則,度過一個相?當(dāng)愉快的周六。
周日一早,她意外接到辛志和電話,囑咐她中午回家吃飯。
有點反常,辛怡抓著手機(jī)思索良久都沒想通。
自從畢業(yè)工作之后,她就很少回那個名義上的家,除過年以外,辛志和?更是鮮少聯(lián)系他?,更何?況上次他?們二人?還爆發(fā)了相?當(dāng)激烈的沖突,辛志和?怒斥她不孝順丟人?,辛怡也破天荒發(fā)泄積存心中多年的不滿,控訴他?沒有盡到為人父的責(zé)任。
總之,不歡而散。
放低身段聯(lián)系辛怡,不像是辛志和?作風(fēng),畢竟他大男子主義相當(dāng)嚴(yán)重,絕對?不會主動低頭。
辛怡猶豫中午要不要過去,辛志和?毫不含糊掛斷電話。
辛怡凝視鏡中的自己,默默嘆氣,去,為?什么不去,避而不見倒好像自己心虛,她坦蕩的很,也絕不自認(rèn)上次的爆發(fā)是她無理在先。
辛志和?發(fā)家早,雖然近幾年急轉(zhuǎn)直下,可早期在市場紅火的時候,憑借好運(yùn)氣跟一股莽勁,為?自己積累了大量財富。
辛怡上小?學(xué)時,家里就買下獨(dú)棟別墅,現(xiàn)在是辛志和一家三口住里面,辛怡上大學(xué)那會別墅翻修,全部按照李繼紅跟尹夢瑤的審美來,辛怡甚至失去了屬于自己的房間。
到了之后,李繼紅早早在花園迎著,一雙柔荑湊到水管下,沖洗上面的泥痕,不冷不熱同辛怡搭話:“剛在?花園里面栽了幾株月季,開花的時候應(yīng)該會很漂亮。”
每次見李繼紅,周身都透著一股金錢才能堆積出來的雍雅,隨便什么時候看到她,裝束都很得體,一張臉隨時都是全妝狀態(tài),她太懂得揚(yáng)長避短,妝容老練,且舍得在?保養(yǎng)上花費(fèi)金錢,臉頰瑩潤有光,大大沖淡了年齡感。
辛怡目光落在李繼紅鎖骨上,亮粉無法忽視,閃閃熠熠,讓她吃驚的是,妝粉甚而武裝到膝蓋腳踝,濃郁的脂粉味沖到鼻端,有點嗆。
辛怡輕咳,沒答話,轉(zhuǎn)頭欣賞花園景致。
不一樣了,已經(jīng)完全沒有過去的影子,春日蔥蘢如此鮮活,辛怡的記憶卻如同褪色的老照片。
淺淺悵色暈渲上精致眉睫,辛怡籠在?花蔭里,相?宜的濃淡烘托陪襯下,隨便截取一幀都美得教人移不開眼。
辛怡的漂亮很純?nèi)唬菍?她生母容貌最醇粹的復(fù)刻,母女倆分外相?像。
李繼紅靜靜端看,內(nèi)里妒火燒得她肺腑劇痛,忽而露出惡劣笑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還記得后院那株薔薇樹嗎?前幾天被我拔了。”
辛怡忍著氣,安靜待在?角落,誰都不搭理。
想到那株薔薇樹,她就忍不住鼻腔泛酸,花樹是她出生那年,辛母飽含對愛女最深摯的愛,以及滿腔祝愿種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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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紅明明知道,她之前再三囑咐,以后等自己擁有固定落腳地,會將花樹挖走。李繼紅這么做,故意成分很大,剛剛風(fēng)輕云淡告知時,惡意根本不加掩飾。
辛怡調(diào)整呼吸,告誡自己控制情緒,等等再看,至少了解清楚今天辛志和叫她回來的目的。
李繼紅在?廚房忙碌,尹夢瑤下樓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坐在?沙發(fā)另一側(cè),打開電視看綜藝,安靜的客廳不時響起?她的笑聲。
辛怡與這里格格不入,她拿起?手機(jī),看到邢則幾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聊天框里是幾張照片,甲胄的。
今天甲胄照例跟著邢則去有家寵物醫(yī)院,一個不注意,搶了二月齡小?狗的羊奶喝,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其實黑鼻頭上不小心沾到的羊奶出賣了它。
邢則特意發(fā)照片給她看,竟然還專門?p圖,甲胄身后背景被p上身高量尺,捕捉到的瞬間也很巧,甲胄可能是想舔鼻頭,剛有個起?勢,歪嘴時湊巧被邢則抓拍,臉上的表情因而顯得很不羈,很邪肆。
辛怡被他?逗笑,正打字回復(fù)時,忽聽辛志和?聲音,他?從外面回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是我女兒,辛怡,叫小?旭你今天過來吃飯,也是想讓你們認(rèn)識認(rèn)識。”
辛志和身后的人差不多有辛志和兩個寬,身高?卻明顯低于男性平均身高?,看起?來矮墩墩的,像被大媽踩在腳下的球墩子。
吳永旭換鞋進(jìn)門?,一眼瞥見客廳里坐著的兩個年輕女孩,外形上都挺亮眼,不過電視機(jī)前那一位妝容有點濃,也不知道卸妝什么樣。至于角落那個……
吳永旭眼睛放亮,主動上前,在?辛怡面前站定。
辛怡第一眼被他油光锃亮的背頭吸引,懷疑他?用了整瓶發(fā)膠都不止,蒼蠅落上去估計都要來個劈叉,男人整體形象都給人油潤的感覺,再加上發(fā)型,辛怡覺得有點慘不忍睹。
李繼紅見人來了,趕忙脫下圍裙,熱情招待,又是泡茶,又是切水果。
辛志和笑容挺爽朗,認(rèn)識一下,“這位是吳永旭,你吳叔叔的兒子,你應(yīng)該有印象,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過。”
這個名字……辛怡仔細(xì)回憶,確實有點印象。
大概七八歲年紀(jì),有個小胖墩來家里做客,小?胖墩蠻橫霸道,所有的玩具都要搶,辛怡最喜歡的芭比娃娃被他?直接擰斷頭,成為?至今都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好像……貌似……就是眼前這個。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他?外形上并沒有改變,當(dāng)年也是梳著油頭,穿著能勒出腹部贅肉的背帶褲。
“你、你好。”辛怡思緒鈍滯,無法理解眼前局面。
吳永旭挺不客氣,直接在?辛怡身邊坐下,他?目光肆無忌憚,露骨地打量她:“你這雙眼皮挺好看,是割的的嗎,花了多少錢?”
感覺受到無理冒犯,辛怡心堵片刻,不想一開始就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面,干脆憋氣不搭,叉了一塊水果來吃。
吳永旭情商差,也不懂看人?臉色,支著手臂,繼續(xù)往辛怡身邊挪,眼看都要貼她身上,“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害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