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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怡正想確定鄰居什么時候能夠趕回來,手機里傳來一聲響遏行云的疾呼:“小伙子,年紀輕輕的,有什么想不開的,你快從河里上來!”
……河里?
耗盡想象力,辛怡腦海中都模擬不出具體情形。
如今正值二月底,氣溫雖有回暖,近一個星期卻仍在零度左右徘徊,她的鄰居現在卻在河里冬泳?
辛怡好奇,把耳朵緊貼到屏幕上,可惜,電話被掛斷。
好奇心沒得到滿足,辛怡無奈跟死死卡在洞里的哈士奇四目相對。
環城河邊。
熱心大爺匆忙脫掉上衣,正解腰帶,淋淋水聲響起,平靜水面浮出一道高大身影,經昏茫天色暈染,男人身材顯得格外魁健。
大爺解腰帶的手頓住,看清楚眼前青年的身材樣貌,一陣痛心疾首道:“小伙子,你說說你這個樣貌條件,還有什么想不開的,至于跳河嗎?不會是過年被家里人催婚了吧?”
男人默默無言。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右拳攥著,憑借一雙出眾大長腿,沉穩走上堤岸。
他原以為這里遠離主干道,前方恰好被圍墻截斷,鮮有行人經過,沒想到還是遇到前來夜釣的大爺。
男人不回答,大爺當他默認,自顧自說起來:“要不……你把你聯系方式給我,我把我外甥女介紹給你認識,我外甥女人在首都工作,盤正條順,長得特別招人稀罕,你們平時可以先聊聊天,就當交個朋友?”
好像長了年紀的人對給年輕人做媒都有種執念,男人站在堤岸上,用力擰絞上衣,正思考該如何拒絕時,大爺的釣友發出驚呼。
“老李,你快來看,水里面怎么好像多了條‘堤壩’?”
那確實是條堤壩,將河水截分為二,建筑材料主要包括枯枝與枯葉,在城市樓群間,倒是有一番別致的野趣,也顯得格外突兀跟離譜。
像是什么動物誤入城市,留下的一樁“杰作”。
大爺注意力被吸引,暫時顧不上青年,他當即松開右拳,一片被水浸重的枯葉快速落地。
男人松了口氣。
走開時遺憾地回頭看了眼河中間的水壩。
還差一點點,明明馬上就要建成。
男人走出去沒幾步,迎面氣喘吁吁跑來個人,手拿一條寬寬的浴巾揮舞。
“邢則,給!”來人一手支腿,好一陣沒運動,不過跑幾步,氣半天沒喘勻。他尷尬地旋了旋臂膀抱怨:“這么冷的天你非要下水,攔都攔不住,我趕緊回車里拿了條浴巾給你。你先擦一擦,馬上回去把衣服換下來,小心別感冒。”
邢則接過浴巾,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兩個大爺的聲音格外洪亮,吸引李潤的目光看過去。
邢則下巴懶懶一抬,指了個位置給他看,“我建的水壩。”
李潤:“……挺像樣的。”
他無語搓眉,上下打量不忙不慌的好友,“我說邢則,你還要被河貍的習性影響幾天,有半個月了吧,你的水壩眼看都要竣工,水壩落成要不要搞個儀式啊?”
年前邢則難得擁有一段時間不短的假期,邢母無情將他征用,母子倆去了趟新|疆旅游,公園散步時恰巧撞到一只正啃樹的河貍。
母子不過饒有興味地觀察半晌,邢則當天回去就暗暗感覺不妙——他被河貍的本能支配了。
當晚就非常想去修水壩。
由于邢母至今不知道兒子身體有異,不想讓她擔心,邢則拼命控制。
旅游回來之后,這股本能便抑制不住,尤其是今天,跟好友李潤約飯途中,經過護城河邊的時候,邢則沒能抗住身體內洶涌的沖動,當著李潤的面,走下堤壩,潛入河水當中。
李潤無奈搖頭,“你這毛病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好?”
邢則已經不抱希望。
從少年時期開始,他便被這個問題困擾,但凡是接近什么動物,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它們的習性操控。
規律至今都沒能搞清楚。
長年累月下來,邢則早已習慣。
李潤開車,邢則一早就有準備,在后座將濕衣服換下來。
“車不好停,我把你放在小區門口,你自己回去沒問題吧?不會又偷偷跑回去給你的水壩收尾?”李潤看了眼后視鏡調笑。
邢則活動手腕,大拇指外側有道紅痕,不嚴重,應該是他撿樹枝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他抽出消毒濕巾仔細擦拭。
“不會,現在感覺沒那么強烈,再有兩天差不多就能夠恢復正常。”
幾年下來,邢則積攢下來足夠多的經驗,可以感知身體狀況。
李潤放心,仍是覺得有趣,遺憾當時太著急,沒能拿手機拍下來。
“你回去先洗個熱水澡,我隨便找個家常菜館等你。”
邢則想到剛剛在河里接到的那通電話,無情澆滅李潤準備小酌的熱情:“今天算了,甲胄在拆家,我要回去處理一下。”
等待邢則處理的哈士奇,此時正熱情招待客人。
“夠了,夠了,你給的實在太多了。”
辛怡正尷尬手捧一堆零碎玩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