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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幼清不接他的話,繞回了主帳后。
沈安察覺營帳內(nèi)有動靜,便透過縫隙朝里望去。
只見方才神色淡淡,尤為平靜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地上抱頭痛哭,哭得像個孩子,口中還隱隱呢喃著:“還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原來是你,我怎么就沒發(fā)覺呢……我太蠢了。”
宋幼清莞爾,“他沒有變,他還是那個謝常安。”
是那個靠一己之力將她背出北狄地牢的謝常安。
還是那個為了替她報(bào)仇,命懸一線奪回城池,虐殺隗禹的謝常安。
亦是那個在她離開后,毫無怨言替她守了三年邊關(guān)的謝常安……
第118章 終結(jié)之戰(zhàn)第2日
宋幼清讓謝常安又派了幾個聰明的混入了北狄城中打探消息, 而她便坐在謝常安的營帳中磨著箭簇, 可整整一日下來, 被打磨的箭已擺了一捆,可她要等的消息卻是一個字都未傳來。
謝常安兵訓(xùn)后回來, 見著主帳被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滿是驚訝,“將軍,你這是做什么?”
“說過幾回了,不要在軍中叫我將軍,喚我阿容就是。”宋幼清將箭簇端在眼前瞧了瞧,這才滿意地放置另一旁,“交戰(zhàn)在即, 兵刃刀箭總該磨一磨。”
謝常安有些悵然,往日宋幼清也是這般,無戰(zhàn)事之時, 她便整日整日地親自磨著刀修著箭, 就連將士們破損的甲胄都是由她一手修補(bǔ)。
那時的她是如何說的?
每一支箭, 每一柄刀皆是活命的的機(jī)會, 若是刀鋒利了三分,那將士們興許可以免于被殺,等戰(zhàn)事終了, 他們便可回家陪伴自己爹娘妻兒了……
他們都是有家之人,誰愿意豁著命在這廝殺,不都是被逼無奈嗎……
謝常安收回目光, 她模樣變了,可皮囊下裹著的依舊是一顆熱忱之心。
“前幾日我照著你說的將軍營中試探一番,果真發(fā)現(xiàn)了幾個北狄人,他們頭上皆有印記,我已將人盡數(shù)記下了,不過軍中將士眾多,難免有疏漏。”
“不礙事。”宋幼清將箭捆扎在一起,“再等等,最遲今夜,李驛昀應(yīng)當(dāng)?shù)炔患傲恕!?
“將軍,五十里外敵軍似有異動。”
只聽得粗獷之聲,一高大威猛的男子戎裝跨步而入,此人正是三年前的昭武校尉曹彰,而如今他已是四品北中郎將。
許久不見,似乎也沒什么變化。
謝常安斂去面色,“可有何發(fā)現(xiàn)?”
曹彰這才瞧見帳中還坐著一人,見他們二人在商討要事,似乎也沒要出去的意思,不由沉了臉,“何人!竟這般不懂規(guī)矩,沒瞧見我與謝將軍在說話嗎?”
“曹彰!”謝常安有些不悅。
宋幼清也不惱,提起百支箭就往外走,“謝將軍,屬下先退下了。”
“誒——”謝常安想攔著她,可宋幼清走得飛快,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jī)會。
沈安迎面走來,接過箭羽,“軍營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這些累活交給他們做不成嗎?非要難為自己。”
“不經(jīng)我手,我不放心。李承珺如何了?可有消息?”
沈安搖頭,“去的人都像失蹤了一樣,根本沒有動靜,怎么辦,可還要再派些人去?”
宋幼清有些煩躁,李承珺做事從不與她商討,“不必了,應(yīng)當(dāng)都沒什么事,李承珺有他的計(jì)劃那便讓他依照他的計(jì)劃做事,我們做我們的。”
正與說話期間,又有幾個將士匆匆往主帳跑。
宋幼清與沈安對視了一眼,了然,定是有大事發(fā)生。
兩人繞至帳后,聽著帳中的談話。
“將軍,不好了,北狄陰險(xiǎn)狡詐,以求和之名將太子殿下騙去北狄,如今太子殿下不知所蹤!想來應(yīng)當(dāng)是在北狄人手中。”
話音剛落,又有人掀開營簾沖了進(jìn)來,“將軍,不好了,太子落入隗玄之手,隗玄揚(yáng)言要將軍以西北十座城池來換取太子性命!若是將軍不允,便要踏平我北域關(guān)。”
宋幼清眉目一沉,果然,李驛昀忍不住要動手了,只是這借口著實(shí)太拙劣了。
“將軍,還請你拿個主意!”
謝常安低眉垂思,“此事容我再商討,你們先退下。”
曹彰哪里還忍的得,“將軍,此事還想什么!自然是出兵將太子救回來,讓那北狄小兒瞧瞧我大梁的士氣。”
“你先下去吧,精選五千人馬,半個時辰后再來我這兒。”
“是。”
謝常安這才回過身,看向帳后,“將軍,如何安排?”
見謝常安察覺到她在,宋幼清也不藏掖,掀開簾子便跨了進(jìn)去,“你是如何想的?”
“我想親自帶五千精兵前去,可這樣一來,你便一人在軍營,我有些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沈安不是也在嗎?”宋幼清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只管去就是,我替你守著軍營還不好嗎?”
“我一走,軍營中的細(xì)作定當(dāng)會作亂,到時我無暇顧及你。”
宋幼清瞪了一眼,“咸吃蘿卜淡操心,我還需要你顧及?”
“可沈安說你身子不好,前幾日又被李驛昀捅傷了,晉王臨走前也托我好好照看你,說別讓你費(fèi)力費(fèi)神的。”
“你們倆顧好自己我就謝天謝地,倒還管起我來了。”宋幼清瞥了他一眼,“李驛昀假借求和之名回了北狄,如今正是想引你前去,到時軍營中無人鎮(zhèn)守,他便可趁虛而入,將主力至于北域關(guān),而將北域關(guān)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