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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李驛昀那一腳不輕。”
蘇瀾知曉李承珺說的是她咯血之事,她粲然一笑,故作沒事,“那是假的,他踹我,那我定是順其自然吐一口血給他瞧瞧了。”
話音剛落,蘇瀾便覺得左胸口隱隱作痛起來,口中涌出血腥味,蘇瀾緊閉雙唇,趕忙壓下。
李驛昀只是看了她一眼,“既然無礙,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還未等蘇瀾說什么,就見他轉(zhuǎn)身離去。
蘇瀾有些莫名,李承珺這是來做什么?只是為了瞧一眼她身子好不好?
蘇瀾聽見窗臺上響起輕微的合窗聲,她這才松了一口氣,起身走到桌上拿起一方帕子猛得咳了起來。
喉間的灼燒一涌而上,她一個沒忍住,吐了一口血出來,嘴角的血跡襯得她膚色更為慘白,口中血腥味讓她雙眉顰蹙。
怎么回事,這傷似乎比她想的還要厲害些,從來無所畏懼的她陡然一震,心頭都緊了緊。
腦中忽而浮現(xiàn)一道聲音來,“宋幼清,你如今可比不得旁人,雖說你這命是我救的,但身子是你自己的,好好養(yǎng)著說不準(zhǔn)還能多活些日子,可若是自己糟踐,那我也救不了你,到時候你可當(dāng)真得躺在鎖龍坡那口棺里了,你放心,到時我會多給你燒些紙錢的……”
原本只是一句戲言,可蘇瀾回想起來,心中卻是愈發(fā)煩躁。
她死了不要緊,但不能比李驛昀先死。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來,嚇得蘇瀾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走了嗎?”
蘇瀾回頭看了一眼,見窗被合上,哪里有被開啟的痕跡,便知李承珺方才根本就沒走。
李承珺眼中清冷,看了眼桌上的藥,“把藥吃了。”
蘇瀾這才發(fā)覺他方才將一玉瓶放在了桌上,“不……不用……”她趕忙將手中帶血的帕子往身后一藏,“不礙事,春白替我熬藥去了。”
李承珺毫不留情地將玉瓶收了回去,“不是說要報仇嗎?若你想死在李驛昀前頭,那就別吃了。”
蘇瀾一怔,驚詫于李承珺竟能知曉她想什么,她立馬上前將玉瓶奪過,“吃,我吃就是了。”她讓春白熬藥不過是個幌子,那些藥根本不頂用。
蘇瀾乖乖將藥吞下,胸口的撕裂與灼燒感這才漸漸輕緩了下去,“多謝晉王。”她將剩下的藥又塞進(jìn)了李承珺手中。
“不必了,你自己留著吧。”李承珺將其放在桌上,“這藥性涼,不可多吃,每三日吃一顆便是。”
“多謝。”蘇瀾毫不客氣地將藥收了起來,“晉王來找我,所為何事?”
李承珺怒形于色,“今日你太沖動了,為何先前不與我商量?”
“我等不及了,我知道今日謝將軍會回京,雖還未知曉謝將軍回來做什么,但以李驛昀為人,他定是不會輕易放謝將軍回邊關(guān)的。”更別說她如今已知道李驛昀是假的,李驛昀一日不除,便多一分危險,“李驛昀定會處心積慮設(shè)計謝將軍。等著成為別人刀俎下的魚肉,不如自己先將刀提起來。”
李承珺立于一旁,一言不發(fā),等著她說下去。
“三年前,李驛昀并不畏懼謝常安,只因那時候?qū)④娺€在,謝常安不過是他的下屬。可李驛昀萬萬沒料到,將軍不在了,謝常安便成了第二個將軍,且根本不輸于她,李驛昀如今最擔(dān)心的便是另一半的虎符也在謝將軍手中,所以他定會借此機會將另一半虎符奪回來。”
蘇瀾伸出手,“晉王,既然說到了虎符,你也該將那一半虎符還給我了吧。”
李承珺輕挑眉目,“還給你?”
蘇瀾聽他似乎還加重了“還”字,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將軍不在了,她的東西自然是要我替她看管著才是,不必勞煩晉王。”
“虎符只有一半,根本調(diào)動不了軍隊,你拿去也沒什么用。”
蘇瀾一噎,剛準(zhǔn)備反駁,又聽李承珺道:“李驛昀的目的就是那半塊虎符,你拿著太過危險,不如就放在我這兒。”
蘇瀾頓了頓,竟覺得他此話十分有理,如今她還在蘇家,拿著那塊虎符太容易將整個蘇家拖下水,于是乎她便也不再辯駁,轉(zhuǎn)而問道:“晉王可知,謝將軍為何會突然回京?”
李承珺倒是干脆坐了下來,“廳中還有那么多人,謝常安不會說,皇帝亦不會問。”他溫了溫茶盞,沏了一杯茶,“不過……能讓謝常安親自入京,定是邊關(guān)戰(zhàn)局危殆,他孤助無援,便只能進(jìn)京求援。”
蘇瀾心沉了下去,如今她不在朝堂中,很難替謝常安做事,她上前輕輕扯著李承珺衣袖,“晉王,求你幫幫他,好不好?”
李承珺抬起眼看向蘇瀾,見她眼中滿是真摯,絲毫沒有假意,他眼眸中漸漸染上陰郁。
求?她平日里是個硬骨頭的人,哪里肯服軟,可今日,她卻肯為一個與她并未有過交集的人說出“求”字來。
他正想輕嗤一聲,卻見蘇瀾小心翼翼地攥著他的衣袖,無措之中糅雜著祈盼,李承珺眼神一縮,心中的郁結(jié)頓時散去大半,可聲音卻依舊是一貫的冰冷,“這話不必你來說,我自然會幫他的。”
蘇瀾付之一笑,“多謝晉王。”話音剛落,她才發(fā)覺自己似有不妥,立馬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是民女唐突了。”
李承珺見她這般“翻臉不認(rèn)人”,倒也沒說什么,他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桌案,上面還放著幾張還未來得及收起的半熟紙,“那宮女是你安排在宮中的人?”
蘇瀾心里一咯噔,“晉王說的是春白?不是,她是李驛昀的——”
“你明知我說的是那個換了畫的宮女。”李承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蘇瀾輕咳了兩聲,當(dāng)做方才明白他的話中意,“是……是啊……”見瞞不下去了,她也只得說了實話,“是我安排的人,不過晉王不用問我那人是誰,我不會說的。”
“那副畫哪來的?”
李承珺聲音比方才更清冷了些,對上他的眼睛時,蘇瀾心中陣陣發(fā)緊,“是有人給我的,我也不知他哪來的……”蘇瀾愈發(fā)沒有底氣起來。
“那畫中的墨香很濃,應(yīng)當(dāng)是昨日新畫的。”李承珺將她端硯旁放著的狼毫拿起,“若是我昨日沒有猜錯,你昨日就是用這支筆畫的吧。”
蘇瀾被人戳穿了心思,有些煩躁,她一把奪過李承珺手中的筆,“是啊,是我,晉王有什么想問的便直接問,不必在這兒拐彎抹角的。”
蘇瀾心中又氣又無奈,不管她做什么事情,似乎都逃不出李承珺的眼睛,這讓她極為挫敗。
“她……當(dāng)真是萬箭穿心而死?”
蘇瀾拿著筆的手一顫,繼而若無其事地將其擺在筆格上,“嗯。”
李承珺滿腹狐疑,眼中的陰郁仿若能滴出血來,“你不是說你在三日后才找到她的尸首嗎?為何會知道她將死之態(tài),又能將那番情境畫出來?”
蘇瀾心頭一震,暗道不好,她哪里會知道李承珺記性這么好,先前那些話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