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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守衛(wèi)森嚴, 而東宮卻是另一番景象, 蘇瀾翻過了兩座院子, 竟未發(fā)現(xiàn)一人,蘇瀾一時也分辨不出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李驛昀的計謀,可既然已經(jīng)來了, 她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蘇瀾憑借著記憶,往西側(cè)院走去,那里便是她曾經(jīng)住過的院落, 而李驛昀的書房也在西側(cè)。
一入夜,蘇瀾就格外警覺,一道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傳入她耳中,蘇瀾也不由得放輕了步子。
對方并未發(fā)現(xiàn)蘇瀾,只見書房中站著三個人,她借著月光看清了面容,其中一人不是李驛昀又能是誰!
不是說今夜他不回東宮嗎?他為何會在這兒?
而李驛昀身旁站著的另一人便是除夕那日追殺她與蘇衡的黑衣人。
蘇瀾不敢輕舉妄動,連步子也不敢挪一步,將氣息壓到最低。
李驛昀站在窗口,身邊的另一黑衣人上前對李驛昀說著話,而蘇瀾越聽越心驚,整個人都止不住發(fā)顫。
雖然她不大明白那人說了什么,可她能分辨出那人說的是北狄話!
李驛昀身邊為何會有北狄人?而他為何又能聽得懂?在她記憶中也只有謝常安精通北狄話,可那也只因他自小生在邊關(guān),這便不足為奇,可李驛昀堂堂一國太子為何也會?
幼時她與李驛昀如手如足,兩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而她也從未見過李驛昀說北狄話,她十三歲時便跟著軍隊出征,雖說那時候她也只是個九品下的陪戎副尉,可攻打北狄戰(zhàn)事吃緊,她很少回京,難不成幾年不見,他便又學了一門技藝?
蘇瀾還未想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就聽李驛昀開了口,用的亦是北狄話,蘇瀾雖聽不懂,但李驛昀的咬字與腔調(diào)與北狄人別無二致。
那黑衣人顯然得了他的指示,點了點頭,便出了書房,蘇瀾趕忙將身子貼在墻上,屏住呼吸。
他們一直攻取不下北狄,就是因為北狄人善追蹤查探之術(shù),他們對氣息極為敏感,若身旁有人,他們便立馬能察覺。蘇瀾為此還練了兩三年的閉氣,如今能撐上個半盞多茶的功夫。
黑衣人站在原地往四周望了望,未察覺出異樣,這才離開。
“殿下,謝常安已離開軍營,如今邊關(guān)無人鎮(zhèn)守,我們要不要……”
李驛昀微微抬起手,“不必,太刻意了,對付他有千萬種方法,沒必要用這種,入城關(guān)卡不必對他設(shè),放他入京便是。”
“可是殿下,謝常安一回京,晉王那兒又該如何……聽說晉王原本今日回晉州的,可如今卻還在府里,屬下猜想,他一定是得到了謝常安回京的消息,這才留了下來。”
李驛昀輕笑,“謝常安能入京,可日后能不能再回去……就另當別論了。”
“是,那屬下這便去安排。”可黑衣男子卻依舊立在原地不動,“殿下,屬下還有一事。”
李驛昀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去江南查探蘇瀾的人都已回來了,在莊子里并未找到人,問了認識的人也不知道他們?nèi)巳チ四睦铩傧乱恢庇X得那蘇瀾有些異常,可又找不到證據(jù)。”
李驛昀倒是不意外,“那你說說,她有何異常?”
“晉王這些年來都是獨來獨往,別說女子了,其余人也是難以近身,可這蘇瀾卻是不一般,她入京第一天便被晉王的赤狐纏上了,殿下您應(yīng)該也知道,這些畜生隨被馴化,可骨子里還是藏著野性的,怎可能對第一次見的人就如此親昵?”
“你的意思是她與李承珺認識?”
蘇瀾暗暗咬牙,她就知道那只臭狐貍會壞事,李承珺也真是的,那赤狐在晉州待著好好的,他非要將它帶回來,若是她百謀千算最后卻栽在了這里,那她豈不可以懸梁自盡了。
“屬下也不能斷定,只是覺得奇怪罷了,晉王似乎對那蘇瀾也有些不一般,接連幾次他都給蘇瀾送過藥。”
李驛昀想到白日里蘇瀾在他手中無力掙扎而滿目絕望的模樣,冷笑,“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女子,還能翻了天不成,就算她有些本事,可如今人就在宮中,還不是任由本宮拿捏,到頭來蘇家不過死一個女兒罷了,蘇萬州她還能找上本宮不成?”
聽到這兒,蘇瀾心頭一緊,李驛昀想直接殺了她?
“太子殿下英明。”
“等謝常安入京后,本宮會在宮中設(shè)宴,屆時蘇瀾那兒便交給你了。”李驛昀抬頭看了眼月掛枝頭,“李承珺近日閑得慌,找些事讓他做做。”
黑衣人立馬會意,“是!”
“隨我出宮一趟。”李驛昀將窗子放下,便往黑夜中走去,那黑衣人便緊隨其后。
蘇瀾確認兩人走了之后才進了書房,書房什么也看不清,可她不敢用火折子,怕引來了旁人。
蘇瀾無奈,只得借著殘破的月光在里頭摸索著,若李驛昀與北狄人有接觸,那定當還有信物與書信往來,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的。
蘇瀾想著一處易藏身之處,數(shù)著步子往正北向走去,在十七步的位置停了下來,她抽出短刀,蹲下身用刀尖插入石磚的縫隙中,可刀剛深入半寸,她突然愣住了。
怎么可能,這石磚像是許久不被觸碰過一般,生硬的很,她的刀都卡在里面了。蘇瀾帶著疑惑用了好些功夫才將這塊石磚給掏了出來。
她伸手往其中一按,另一塊石板便翻下,露出可容一人通過的口子來。
撲面而來的塵灰被蘇瀾吸入口鼻之中,她強忍著才沒咳出聲來,陣陣的腐味讓蘇瀾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底下有臺階,蘇瀾毫不猶豫地便往下走去,每走一步,塵土氣息便愈發(fā)濃重。
這處密道她熟得很,幼時她不想回府時,便常常與李驛昀躲在這里頭,等來尋他們的宮人急得團團轉(zhuǎn)時,他們才從這里頭出來。
李驛昀那時說過,這密道是皇上替他建造的,除了他與幾個親信,便沒有人再知道了,她是那個例外。
如今可奇怪的是,這階梯上積著厚灰,顯然有好些年沒有人進來過了。蘇瀾沒有再往前走,她將自己踩在地灰上的腳印又抹了抹,除去了印記,便往回退。
她正準備將石板重新扣下時,身后突然傳來拊掌聲,嚇得蘇瀾全身的血猶如倒灌,渾身冰涼。
蘇瀾緩緩轉(zhuǎn)過頭,見月光打在地上,將他修長的影子投在她腳邊,此人不是折返的李驛昀又能是誰。
蘇瀾故作鎮(zhèn)定地將暗道入口重新合上,緩緩站了起來。
“若非本宮重新回來取東西,怕是不會瞧見這么精彩的一幕吧。”李驛昀笑著看了眼面前這毫無怯色之人,不由稱道。
蘇瀾將聲音壓下,以與平日里完全不同的聲音挑釁道:“若非我在這兒等著,怕是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竟有這么多秘密!”蘇瀾一邊說著,一邊將短刀緩緩抽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