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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點了點頭。
危漠崖仍是眉頭緊鎖,輕吻了吻他額角,輕聲哄著:“那我們慢慢走回去,別急。”然后便抱著他又走了幾步。
云淡已是發了一身的冷汗,喘息時雙唇都在打顫,眼前一陣一陣地發花。沒走出去多遠,然后腹中陣痛又起,仿佛腹內臟器糾結起來,痛得他蜷起身子,幾乎要跪倒在地上,抱著肚子低聲呻吟起來。
危漠崖一把撈住云淡的身子,伸手去探他的腹底,發現整個孕腹已經硬如磐石了,心道這孩子也太過心急了些。他又伸長手臂,想將云淡打橫抱起,卻聽見他痛苦地喊著“別動”,當下不敢再動他,又急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唔——痛……”云淡佝僂著靠在危漠崖身上,熬著想等這一波陣痛過去再說,可下腹的收縮拉扯之痛卻遲遲不見減弱,只能咬牙堅持,可若是被危漠崖抱起,身子展開來只會更加難熬。
可在原地站著也不是辦法。云淡一邊喘氣,一邊又挪著走了幾步,只覺腹底下墜感更甚,從盆底開始,延綿不絕的鈍痛向上蔓延,好似肌肉和骨骼同時被硬生生地拆解開來。“痛……呃,好痛……不要……”
危漠崖一直抱著他,聽見他抑制不住的呼痛聲,心中仿佛被人鞭打般難受。云淡性子內斂至極,不是痛到極處不會出聲,更何況是在外頭。他盡力托著云淡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府里邁,產痛竟然持續了全程,沒有停歇過。
這一小段路,兩人走得堪稱煎熬。終于回到危府時,云淡意識已經半渙散了,算是被危漠崖架著回到床上的,胎兒已經入盆,頂著他的胯骨,仿佛要硬生生折斷一般瘋狂地疼著。
下人們自是散開忙活去了,大夫替云淡探了探下身,算是帶來了好消息,宮口開得順暢,羊水也算清澈,該是順利的,孩子果然是急著想出來。云淡被喂下去一些參湯,恢復了一些體力,但這陣痛來了就不走,他雖極有韌性,但這也太折磨人了,偏過頭咬著被褥,陣陣嘶吼悉數悶在里頭。
“別咬著,叫出來,不怕的。”危漠崖將他抱到自己懷里,取了布巾替他擦汗。
云淡搖了搖頭,將臉埋到他懷里,氣喘得如同抽泣。
危漠崖見他不說話,心里又難受了起來,抱著他不住地親。
即便因為有過兩次生產經驗,產程已比頭胎快得多了,但云淡熬到后頭仍是受不住,只能由危漠崖撐著,呼吸凌亂地使著勁,渾身早已濕透,眼淚不停地流著,早就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呃…痛……”云淡睜著眼睛,卻只看得見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下腹延綿不絕的拉拽劇痛,提醒著他還有肉體凡胎在這個世間。“漠崖……”
“我在,我在這。”危漠崖不斷地輕吻他,托著他的身子助他向下用力,聽見他喚自己,忙湊到他耳邊輕聲回應,“你做得很好,快出來了,再使點勁就好,乖。”
“啊哈……呃,真是,真是老了……”似是聽出他的緊張,云淡卻忽然自嘲了一句,扭頭看著危漠崖,眼光里滿是疲倦,望著他的時候卻不減愛意,“連替主子生孩子這點小事,呃,都做不好。”
危漠崖本紅著眼圈,心疼得快要哭出來了,聽他這么一句,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知道這是云淡在哄自己,又將他抱緊了一些,輕聲道:“瞎說什么呢,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還懂得說玩笑話?”
“我,呃啊——”云淡來不及回答,便又是一波陣痛,直叫他身子一僵,幾乎又要暈死過去。
“云淡,撐著些,很快,很快就好了!”危漠崖心里一揪,忙托著他,又湊到耳邊輕喚,“比之前快多了,你做得很好。”
這孩子確實比起哥哥姐姐們聽話多了,又過了不到半時辰,便乖乖地降世,是個十分瘦弱的小姑娘。云淡匆匆地看了一眼臟兮兮的小女兒,手臂都無力抬起,只虛虛地牽著危漠崖的袖子,便昏過去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除了危漠崖之外。
即使明面上沒有太大的創口,云淡仍是昏迷不醒了數日,期間湯藥茶水都靠危漠崖給他逐口逐口地喂下去。他就那么靜靜躺著,呼吸淺促,不哭不鬧,大夫日日來診脈,都只說脈象太弱,診不出有何重疾,但就是極虛,只能等他自行慢慢緩過來。
危漠崖日日守在床畔,心知肚明,云淡的身體,今次怕是當真耗無可耗了。
他望著云淡慘白的臉,忽然心頭涌上傷感,總覺得似乎失去了些什么,再也無法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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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完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