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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神色柔和地揉了揉丫頭的腦袋,道:“那你去問你爹,他若說可以,改日便讓阿早過來。”
云淡讓女兒去問危漠崖亢千帆的事,實際上是在問他對六王府的態(tài)度。若危漠崖說可以,那意下便是一切皆是公事,不影響危府與六王府的私交。可危漠崖若是尋了借口拒絕,那便是不愿再與亢家來往的意思了。云淡心里其實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讓寒兒去問。孩童青梅竹馬之情真摯,他也希望危漠崖能考慮到兩家多年來的情份,勿要一時沖動,再度樹敵。
當(dāng)然,這些都是云淡自己的猜測。危漠崖那邊,其實早有他自己的盤算。
幾日后,甄不移果然帶著亢千帆到危府來了。但恰巧危漠崖不在府上,云淡還以為他是去六王府了,因此見了甄不移,心里便有些詫異,但面上并未表露。
兩個孩子自是玩去了。甄不移還帶了補品上門,說是給云淡補身子的。云淡對待外人向來十分機(jī)敏,禮數(shù)周到,絕對不會怠慢半分,吩咐下人泡的招待茶水,也仍是舊時的規(guī)格,并無改變。
“這月余日子以來,未曾再見過三王妃,還請甄大俠幫個忙,替云淡帶聲多謝。”方才入座,倒是云淡先開了口。
聽他提起三王妃,甄不移先是愣了愣,隨后便答應(yīng)了下來,但神色間帶了點惋惜,道:“其實我也許久未見過她了。三王府那邊……過于急功近利,之前的事情,反倒是連累了風(fēng)月樓,還連累了你。”
“甄大俠言重了,風(fēng)月樓上下一心,皆聽從樓主吩咐,”云淡面不改色,語氣中聽不出情緒,“若時局有變,也是一切依樓主指令行事。”
這話卻使甄不移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態(tài)。他斟酌了一會兒,緩緩道:“你的忠貞,一直都讓我和小哲,乃至許多江湖中人,十分敬佩。他日不論發(fā)生何事,六王府乃天家之地,確有禁忌,但白道會定會允你與孩子們盡力支持。”
云淡朝他略一頜首,溫和回道:“多謝甄大俠。”
甄不移卻仍是有些發(fā)愁的樣子,又猶豫著道:“你……會一直相信漠崖的,對吧?”
“自然一直相信。”云淡想也不想便答了,隨后又有些奇怪,“甄大俠何出此言?”
甄不移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隨后卻負(fù)手起身,不愿作答了。
云淡隨危漠崖出生入死這么多年,這點對江湖消息的嗅覺怎會沒有?但眼下情形,卻似乎不便追問。他仍坐于原位,眼神不變,只收斂了眼光,靜靜地望著兩個新生孩子的里屋方向,緩緩開口道:“云淡命本早已該絕,樓主救我,識我,用我,甚至許我余生。外人道云淡為樓主生兒育女是折損,但我心知,明明是恩賜。若是在寒兒出生之前,樓主便是要將云淡掃地出門,也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如今……”
甄不移只默默聽著,忽然話頭中斷,他扭頭看向云淡,卻見他望著屋里頭。隨他視線也望去,便聽見兩個大孩子的嬉笑聲,心里不免亦有些動容。
“如今,雖仍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但他若真趕我走,我怕是難以端持骨肉分離之痛了。”云淡面上雖仍波瀾不驚,但音色是罕見地沉了些許,“樓主對我說過許多我本無資格聽的承諾,而偏偏,我相信他。所以他若是要負(fù)了那些承諾,我會將這條命還給他。”
“別做傻事!”甄不移臉色大變,坐到云淡身邊,立刻緊張了起來,“我讓你相信他,你便應(yīng)該相信他。這么多年了,你們二人間早已是同生共死的命運,你難道不明白嗎?”
云淡的目光卻毫無異樣地轉(zhuǎn)向他,淡淡道:“既然甄大俠知道,我們是同生共死的命運,那為何不有話直說?”
甄不移愣了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算是被他套話了,不由得心虛地低了低頭。
云淡也不急,仍是坐在原處,等著他開口。
甄不移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輕聲道:“正如你先前所言,時局要變了。”
“那這與我相不相信樓主,又有何關(guān)系?”云淡不解。
這人還真是忠心到了傻得可愛的地步……
甄不移終是扯出一個苦笑,答道:“我只是隨口一說,無論如何,你相信漠崖,體諒他一些,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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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搓搓醞釀開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