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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漠崖垂頭走回到他身邊,默默替他穿上衣裳,然后將人抱起便往外走。
云淡這才按捺不住,在他懷中問道:“這是作什么?”
危漠崖不語,徑直抱著他往廳堂去了。入廳之后,將人又放到椅子上,輕攏起云淡那散亂著的一頭灰發,替他松松垮垮地扎起一束。
云淡被他的舉動嚇得不輕,忙捉住危漠崖的手掌,又問道:“發生何事了?”
此時清兒已提著一個包袱慌忙地趕了過來。危漠崖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向云淡,語氣極溫柔道:“你同清兒一道,往曈曚山去尋你姐姐,即刻啟程。”
“什……為何……即刻啟程?”云淡頓時更加糊涂,支吾了好一陣子才定下神來,直直地盯著危漠崖,“究竟發生了何事?眼下我這般……如何上路?”說著,云淡不覺伸手又揉了揉后腰。
這動作自是被危漠崖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更是難受,卻仍是道:“清兒會在路上護你周全,六王府和曈曚山也會派人接應,無論如何都比留在這兒要安全。”語畢,他起身揮手,想讓清兒上前來。
“你不說清楚,我不會走!”云淡忽地站起身來,雙手死死揪著危漠崖的衣領,將他拉緊,面上神色肅穆又堅決。仍是半夜時分,未曾點上大燈,云淡的雙眼在一片暗色中卻似有淚光閃過,那般堅定地望著危漠崖,多年來的波瀾不驚未曾改變過半分,叫他心動,亦叫他心疼。
一番對望,云淡強撐著體力不支身體的倔強終究叫危漠崖敗下陣來。開口便是一陣哽咽,他仍是硬著頭皮道:“之前寒兒往白道會去的路上,遭人綁架,如今已經將她救出了,但對方估計要借機上門尋仇,現在府里不安全,你必須——”
“寒兒被綁架了???”云淡難以置信地大吼,“你,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你竟然——”一想到心肝寶貝遭遇危險,云淡猶如渾身經脈遭拉扯一般,狠狠地顫抖起來,話說到一半便哽在喉中,只能發出幾聲壓抑的呻吟。
危漠崖見他神色痛苦,登時慌了神,忙將人摟住,緊張問道:“云淡?你怎么樣?”
“呃啊——”云淡搖了搖頭,渾身僵住,難以呼吸,良久才倒抽一口氣,一陣痙攣后卻是抱著聳起的孕腹低聲呼痛。
危漠崖害怕地伸手抱住他,掌心按向他腹底,卻發現他整個腹腔已硬如磐石,顯然大事不好。
“云淡,不怕,咱們慢慢地……”危漠崖扶著他,往回走了幾步,想讓他重新坐到椅子上,每一步挪動都牽扯出云淡幾聲難以自持地低泣。一旁的清兒見狀,忙扔下手中的包袱,沖上前來扶著他。
危漠崖正欲開口叫清兒去請大夫,抬眸之時,未曾開口,忽有一陣疾風從身后襲來。習武之人的本能使危漠崖不曾思慮便抬手向一側拂去,強勁掌風將身后襲來的器物打飛到一邊。
危漠崖凝神一看,竟是一支箭,若非他出手及時,恐怕已經命喪在這暗箭之下。外頭傳來陣陣喧鬧聲,聲討著要讓他這個風月樓樓主出外迎戰。危漠崖心中暗罵,那迷魂嶺動作竟如此之快。
云淡腹內又是一陣宮縮,疼得他渾身一抖,危漠崖抱著他,心里也跟著一揪。他低頭一看,發現云淡下身已經濕了一片。那人淚水盈眶地望著自己,七年前那場慘烈的記憶忽然涌上心頭。危漠崖覺得好害怕,從未有過如此害怕的時候,可外頭的喧嘩越來越震耳。
不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闖進來。危漠崖咬緊牙關,低頭深深地吻住了云淡。唇齒交纏,舌尖輕挑,纏綿一時。而后,他輕輕退開,低聲對一旁的清兒道:“去后院,不要聲張。”
清兒了然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撐起了云淡的身子。
云淡知曉了危漠崖的意圖,忍著腹痛,伸手抓住危漠崖的衣角,開口欲說些什么,卻又只能發出一陣急促地抽氣。
危漠崖忙握住他的手,輕柔安撫地拍幾下他的手背。
“等我,等我。”
說罷,他轉身向外走去,雙手同時朝前方揮舞,提起一陣如火焰般暴漲的內力,震開了身前一道道的門扇。
門外已是一整片的全副武裝,為首之人,正是那帶著面罩的迷魂嶺假幫主。
迎接危漠崖的,是由外刮向內的穿堂風,帶著夜里的陰氣,還帶著箭矢如雨般朝他墜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