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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的澄碧將懷中那手帕包著的小包裹放到桌面上,便轉身出去了,屋內只剩云風輕和云淡二人。
不等云風輕開口,云淡上前一步,將那包裹打開,問道:“云掌門,不知此物,你是如何得來的?”那手帕被他翻開,包裹內卻是兩枚大小相同的刻字玉佩,一枚刻著“云淡”,另一枚刻著“風輕”,那字跡與湘竹小筑后墻上的那四個大字,卻顯然是同一手筆。
云風輕淡淡答道:“此物,本就屬于我,應該說是,屬于你和我,屬于你我姐弟二人。”
云淡聞言,一顆心直直掉落至腹底。
噩夢成真。
那玉佩,云淡是有印象的。
危漠崖以為他的名字是當年收養他的人取的,但云淡自己清楚,實則不然。雖然在那之前的事情,他都已經忘卻了,有記憶以來,便是靠著廝殺的生存和無數的饑餓。但隱隱約約,他記得他曾擁有過什么,而那樣東西,讓他知道自己叫云淡。所以他才會在湘竹小筑的后墻前駐足愣住,那四個大字,何其熟悉。
他想過要與主子商量此事。他不確定韓百厚和自己究竟有何關聯,但他也只有自己內心隱隱約約的感覺,并無真憑實據,不能詳細訴說。如今這兩塊玉佩擺在眼前,他心里大概也有了答案了。
云風輕靜靜望著他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道:“本來此事我打算埋藏在心中一輩子,但聽聞你們主仆二人去過湘竹小筑,我覺得此事終將紙包不住火,倒不如在風月樓尋仇到曈曚山之前,與你坦白相認,也算是不負父母當年拼死護住我們二人性命的恩情。”
云淡努力穩住心神,輕聲問道:“為何這么多年,我對一切毫不知情?”
“因為這么多年我都沒有找到你,”云風輕答道,“韓百厚是我們的父親,我們的母親叫鄭云珠,只是一名尋常讀書人家的女子。爹知道一旦替風月樓辦事,盡管一切已如他們所愿,到最后仍是不會得善終,便想辦法替我們改名換姓,既不姓韓,也不姓鄭,而是取了娘親閨名中的‘云’字。我比你長兩歲,爹使計把我送到曈曚山去之時,我已有記憶,但娘帶著你,卻是慘死,而你陰差陽錯卻成了死士,還入了風月樓。我多年前偶然搜刮到你那枚本該是你我二人相認證據的玉佩,但卻一直找不到你。直到那日在白道會看到你,我才認出你來。”
說罷,云風輕摘下了遮蔽臉龐和頭發的紗巾。云淡便是之前聽她解述仍有疑問,此刻也煙消云散了,因為她和自己一樣,有著一頭罕見的灰發,而在世間,他從未見過有他人與自己長得這般相像。血濃于水,她是自己的親生姐姐,此言屬實了。
云淡內心極為混亂,一時感覺肝膽俱裂,只能死死撐著身前小桌,口中喃喃著:“那玉佩曾在我手中,后來丟了……可為何……為何……”
云風輕知他心神亂極,只能緩緩解釋道:“本來我亦有把握,你我二人的身世將永遠不會暴露,我也看得出來危漠崖對你并無防備之意。但當日我與風月樓協商,由我曈曚山去處理馮飛,確實是出于想隱瞞我們身份的緣由,此事若有朝一日被危漠崖察覺,以他有仇必報的性子,必定不會放過我。是我使計在前,他要來討說法我認,但我只是不想到了那時,仍無緣與失散多年的親生弟弟相認,尤其是韓家家傳的槍法內功心訣,世間仍只有我一人知曉。”
云淡默默看向她,內心拼湊起條條線索,才發現原來許多證據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消滅,如今幾乎只剩下姐姐本人可以作證,他們的秘密真的有可能可以保守一世……可是,云風輕是他云淡在世間唯一的血親了,主子會殺姐姐嗎?主子會殺自己嗎?云淡腦內極亂,一時無法厘清,脫口大喊道:“你不能死!”
云風輕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苦笑一聲,道:“我也希望我不必死,只要危漠崖不察覺,或許我們能瞞下他這一世……”
可是主子的手段和風月樓的實力,他云淡何嘗不清楚?這世間真有事情能瞞過風月樓樓主一世嗎?云淡呢喃道:“若他要殺你……”
“若他要殺我,”云風輕語氣堅定地打斷道,“你要活下去。我是韓百厚的女兒,你,仍是他危漠崖最忠心的侍衛。”
云風輕一掌拍向那兩塊玉佩,翠綠的玉石瞬間被她擊了個粉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