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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的職責是保護主子的性命,任何傷及主子的人和事,屬下都會替主子清掃干凈,”云淡雙眼回瞪過去,眼中仍是波瀾不驚,還多添了毫不畏懼的堅定,“即使那是主子本人。主子若要自尋短見,便請先賜屬下一死!”
危漠崖竟拗不過他,二人就這么僵持著,血珠滴滴墜落在地,都不知究竟是誰的血。他望著云淡那雙眼,卻怎么也突破不了那層堅如磐石,至死方休的鎧甲,那是云淡為他而量身打造的鎧甲,只會護他,也只知道護他。末了,危漠崖終是敗下陣來,泄了力。遲夕劍叮當一聲掉到地上。
云淡松了一口氣,精神稍作松弛,血腥味飄入鼻腔,引得腹中忽然一陣反胃。他轉過身去,忍耐不住吐了滿地,隨后渾身發軟,腦子里天旋地轉,一下子又暈倒在危漠崖懷里。
再醒來時,他已仰面躺在床上。云淡眨了眨眼,偏過頭,見危漠崖正坐在一旁,已經梳洗更衣過了,見他醒了,有些關切地湊了上來。云淡以手肘撐起身子,正想起身,危漠崖伸手又將他輕柔按回到床上,輕聲道:“再躺會兒吧。你……又懷上了。之前身子還沒好全,這么快又有了,怕是會不穩,現在得多注意點了。”
云淡稍愣了愣,隨后低聲答道:“若主子不愿意,屬下愿一切聽從主子吩咐。”言下之意,自是讓危漠崖決定胎兒的去留,畢竟于他而言,替主子延續血脈,似乎不是一個侍衛該做的事。
“說什么傻話,要是連著落兩次胎,你這一身功夫就等著廢掉吧。”危漠崖稍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更可況有都有了,我也不可能跟別人生孩子去,你能生便是最好的。”
這便讓云淡一時無話可回了,只能默默躺著,氣氛不免尷尬。
危漠崖也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執起他那只才幾個月便傷了兩次的手掌,輕輕撫著纏繞的紗布,緩緩道:“你別想這么多,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養好身子便是,其他事別去操心。”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似是溫柔,但云淡聽著,卻分不清主子究竟是在責怪自己多管閑事了,還是在告訴他,腹中血脈才是最重要的,一時間也只能先答著句“屬下明白”。
危漠崖又陪了云淡一陣子后,自行出了臥房,轉道卻往軟禁丁氏的房間去了。危慎已死,驚魂未定的丁氏卻仍是被看守得牢牢的。
對這個養母,危漠崖從小便無多少感情。危慎養他育他,他這一身功夫和一腦子陰謀詭計,都算是從老頭子那里學回來的。但丁氏似乎除了吩咐下人們給他打點吃穿用度之外,幾乎沒有和他有過多少交集。危漠崖以前不知這是為何,也不在意,現在算是明了個中原因了。
“忍氣吞聲替自己男人養了二十年情敵的兒子,我現在竟然有些敬佩你的肚量,”危漠崖望向丁氏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憐憫,“……娘親大人。”
丁氏還未從那可怖的喪夫場面中恢復過來,見著危漠崖仍是有些渾身發顫,說不出話。
二十年,危漠崖的耐心早就耗盡了,見她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心中生厭,直接一掌拍向桌面,震碎桌上所有杯碟,問道:“那中間人到底是誰?”
“那人真是被脅迫的,他也是受害者,事到如今你還要殺多少人?”丁氏被他一嚇,出口話語都是帶著哭腔的。
危漠崖懶懶斜眼瞅她,道:“你怎知我一定會殺他?”
丁氏反問道:“你若不想殺他,何必苦苦逼問?”
危漠崖深深吸了口氣,一副強行壓下即將爆發的脾氣的模樣,冷冷道:“我親生父母死于非命,個中內情千回百轉牽連無數,我難道連知道這件事到底經了何人之手的資格都沒有嗎?你說他也是受害者,那難道我不是受害者?”危漠崖忽地又湊近到丁氏跟前,直直瞪著她雙眼,“老頭子這么把老相好的兒子抱回來,還腆著臉讓你養著,難道你不是受害者?”
最后這一句話算是說中了丁氏多年來的冤屈,她終是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
危漠崖見她如此反應,便知自己已擊潰她的防線,眼下勝券在握,只靜坐著等她開口。
“那人叫……”丁氏好不容易止住哭泣,顫抖著坦白了,“那人叫……韓百厚……”
“韓百厚……”危漠崖在口中微念了一遍這人的姓名,默默記在心里,隨即綢緞出袖,緊緊扼住丁氏的喉嚨,少頃,便勒斷了這條命。
危漠崖看也不看丁氏的尸體一眼,瀟灑轉身出門,肩上仿佛已卸了千斤重擔,滿面春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