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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看著這張在自己夢中魂牽夢繞的臉,就忍不住想擁抱她,靠近她,伸手撫摸她。
想深吻她,把她的味道印在基因里,和她纏綿,和她做愛,和她互訴衷腸說自己這些年的諸多不易,對她的愧疚和對她的思念。
姜意到現在還是留了一份念想在的,覺得許如只要冷靜冷靜她們之間就還有機會。
可是事到臨頭之后才發現許如看起來對她并不感興趣,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給她分一個眼神。
她只是聚精會神地看著下面的運動員們,看著她們按部就班地按照熟悉了千百遍的流程比賽,聚精會神。
然后寫下評語,打出分數,對好苗子身上的優點和缺點逐一分析,再把這些優點和缺點一一點評。
想讓她們互相學習,從對方身上感受不同國度的文化。
不管什么年齡段的女人都在不同程度地綻放,自己都有不一樣的光輝,世界由女人塑造。
女人是世界的造物主,不管長相如何思想如何,她們都是這個偉大世界的締造者、孕育者。
她們的人生在她們的手中,她們在自己的社會角色中勾勒出了充滿奇思妙的世界,如同現在的女滑們也在冰面上涂畫創新的弧度。
那些在冰面上劃過的痕跡,花滑鞋摩擦冰面的碰撞聲,正是和新世界的第一聲啼哭一樣的東西。
曾經的陳綿綿和許如也是這樣帶著稚氣未脫的稚嫩和一張年輕的臉龐,站上了花滑的舞臺。
許如不可否認這個舞臺有太多的魔力。
無數美麗的傳奇從這里誕生,也有無數的年輕生命在這里徘徊,被打磨成和從前不一樣的光滑圓潤或者因為某些原因原本珍珠一般明亮的色彩被迫掩蓋。
但是這是一個為數不多面向大眾的機會,一個能讓人盡情綻放自己的舞臺,就算她有再多的黑暗,給人帶來了再多的絕望,也還是不斷有人對這里魂牽夢繞。
在女孩們交流賽開始到結束,姜意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許如說話。
在結束之后,姜意終于在聚餐時間鼓起勇氣,在許如上洗手間的時候跟了過去。
她看到許如的時候她正在補妝,涂抹增加氣色的唇釉,她變了很多,以前的許如是不喜歡化妝的,但是現在不知道是為了什么,是為了遮蓋臉上因為勞累難看的氣色還是什么別的原因,她竟然也學會了淡妝。
在工作中去應付這一些比賽和社交的場面。
果然啊,時光流轉,人都是會變的,物是人非的故事不是只存在在別人的口耳相傳中,當自己親自經歷了,也還是會感覺到疼痛難耐。
久久不見姜意也有些近鄉情怯有太多想開口,但事到臨頭不知道先說什么。
許如看到了她,姜意終于不可再回避:“你還好嗎?”
明明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出口,但是最后開口道的還是這一句老生常談。
姜意久違地感到了近鄉情怯,久違地感到了羞恥,雖然她已經32歲,但是面對許如的時候,還是覺得自己是當初的那個不善言辭,懵懂不懂愛的姜意。
許如看起來沒什么情緒,姜意也不懂她到底是在這些年的磨礪中學會了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藏得嚴嚴實實,還是真的對她已經沒有了一點點感覺。
包括對她的恨、愛,對她的討厭,對她們之間曾經的回憶都已經不在意個徹底,所以到如今已經可以安然無恙、平靜如水地去面對她們之間的一切。
去平靜地面對她,就像一個陌生人一樣,這并不是不可能的,但絕對不是姜意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寧愿許如像當初一樣,對她占有欲強到爆炸,對她恨如仇人,又或是對她愛如珍寶,不允許她去對別人展現任何的好。
甚至想用自己的占有欲把她籠罩,讓她們彼此眼睛里都只有對方,姜意寧愿如此,也不想看到許如像現在這樣對她冷淡的像個陌生人。
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怎么可以?姜意難以接受。
她這些年的思念,對許如無法言說的愛,又要怎么辦呢?又由誰來承擔呢?
姜意真的不敢去想這么壞的后果是真實的,所以只讓這個念頭在腦子里出現了一瞬間,就無比恐懼地驅趕了。
這是姜意完全無法承擔的,她不是沒想過許如不喜歡她,可是得到的答案就是——
她真的真的不能接受這個事情變成真實的,哪怕是想象一下就會痛徹心扉,感到難以言喻、無法自拔的絕望之情。
姜意甚至想要跪下祈求許如的原諒,想要她回頭。
姜意終于學會了我也愛你這些話了。
正常的、激烈的、許如渴望的愛,姜意對許如的態度感到絕望,非常的絕望,她自己把自己變成了許如要的樣子。
可是許如現在要這么毫不留情地把它放下,姜意哪怕是看著許如與自己的眼睛對視就已經不能平靜,心臟強烈跳動,燃燒最后的希望。
姜意漂亮的眼睛開始泛紅,像破碎的代表心動的紅水晶。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懇求:“許如,你就不能……就不能回頭看看我嗎?就不能……重新再愛我一次嗎?我已經為我犯的錯去贖……贖罪,在絞刑架痛得夠多了呀,可你為什么還是不能原諒我呢?”
許如精致的深棕色眼眸里閃過一絲不忍,不過她垂下眼簾,掩蓋住眼波的情緒,最后的最后還是沒有轉過身去擁抱淚流滿面的姜意。
許如只是說,只是用姜意最喜歡的清冷嗓音下達姜意的死亡判決:“姜總教練,工作時間,我們還是不要談私人的事情了,但是您確實也不需要因為我背負如此沉重的負罪感,我們都是要往前走的不是嗎?”
姜意幾乎穩不住身型,踉蹌了兩下,可許如的判決并不會因此停止。
“您……也不要再掛念我了,我已經有了自己想要的愛情想要的事業,想要的生活。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認識你,是我很好的回憶。所以衷心說一句,我們都往前走吧,不要再停在原地,去盼望以前的人回頭了。
我們為什么錯過,您也清楚。等待我回頭是岸這是一個愚蠢的,得不到未來,看不到光明的行為,您是非常優秀的花滑領域重要人物,我們都可以擁有美好的未來,也都應該往前看,去追求美好的未來,是嗎?”
聽著許如這么無情地勸她忘記她們從前的建議,姜意的眼淚終于如滂沱大雨落下,沒有了平時的冷靜。
那雙總是被評價過分鋒利的雙眸也被她人的話語無情刺傷,盛滿了無數成年人的崩潰。
成年人可以痛哭嗎?
不可以又怎么樣,真的崩潰的時候完全無法控制,就像此刻的姜意。
她想伸手去抓許如的衣袖,讓她不要這么說,可是許如的心已經不在這里了,就抓住她的衣物能改變什么呢?
什么也不能。
姜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點衣袖從自己的手里劃走,心也隨之被無聲刺穿了。
那一柄匕首叫做許如。
你的名字就是刺痛我的關鍵詞。
姜意使出最后一絲力氣在背后喊許如,是絕望無法發泄的孤注一擲和不擇手段。
“許如!你就不怕我因此給你的那些女孩們做些手腳嗎?在世界大賽上給對方潑臟水或者做些馬腳,這些黑幕都是屢見不鮮的,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很清楚不是嗎?”
可是許如聽得清楚,她明明連威脅都因為哽咽而無法完整說出。
“你就不擔心……我會因為你的不答應而對你的女孩們動手嗎?你哪怕連哄我一下都不愿意嗎?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是總教練了,不比以前,我有很多的權力,我可以幫你調回來。
雖然我知道你不愿意回來,但我可以在世界大賽上為你們爭取到更多的權力,雖然有些事情不合適,但我可以讓。
我可以幫更多人看到你的價值,讓她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這些……這些!你都一點也不在乎嗎?”
許如沒有回答,只加快離開的腳步。
打開門的那一刻,許如看到了外面的那一抹身影——
是同她一起來的女孩。
許如臉上終于張開一抹顯得放松的,姜意夢寐以求卻只能在夢里窺探的舒心笑容。
姜意沒有看清那個女孩是誰,但是她發現許如在看到那個人后連背影都透著輕松。
她牽著那個女孩,腳步輕快,終于不是一幅萬分防備的姿態。她們牽著手,十指相扣挽著手離開了。
姜意愣住了。
曾經的她們是這樣嗎?姜意問自己。
心里有一個聲音說:不是的,她這樣才是真正的放松。恭喜她吧,終于找到了愛的窠巢。
可是姜意只是狠狠地把指甲掐進掌心,感到自己在這一刻已經消亡。
李平看到姜意長時間沒有回去就追到了洗手間,結果來時就看到了她們堅強到難以想象的姜意教練,臉上掛著淚痕,對著一個不知道是誰離開的背影發呆。
李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看到了總教練這副樣子,不會明天就被殺人滅口吧?
馬上就要像古代的大臣一樣,失寵了就流放到了邊境苦寒之地當囚犯。
正當李平想入非非的時候,姜意也注意到了她。她叫住了李平,抹了抹眼淚,恢復了那幅冷靜姿態:“算了,我們走吧。”
一個人也可以很好,再狼狽也有底線,那就是不去打擾別人正常的生活。
總教練啊……李平看著她的背影嘆氣。
有時候也不用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