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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溟仙帝現?在的表情,著實?有?些猙獰,他實?在擔心自己說出了心里話,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聽到閻烈的問話,白魁冷眼瞧著南溟仙帝,低聲回道:“左右與我?們無關,回去喝酒吧?!?
從宿月的話里,他也終于知道了當日在魔界,南溟出手的原因。
雖說小?年只是受到牽連,但南溟下手那會兒,也沒在乎會不會牽連旁人。
他就算要?怪,也不會怪同為受害者的宿月身上。
況且,他的命是宿月保住的,這種?事,是不能相互抵消的。
閻烈他們也不愿意插手,便聽了白魁的話,趁著南溟無心關注他們,便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出了營地,往魔界的方向走不多遠,有?一片樹林,樹林外是一條河。
河里生了許多怪魚,聽說有?一種?只有?針尖粗細的,有?活物踏進河中,便拼了命的往皮肉里鉆,尋常元仙都抵擋不住。
宿月只在去魔界的路上,來過一回,聽小?年講了些禁忌,也見?到了沉在河底的累累白骨。
白日里暗藏殺機的河水,到了夜晚,鋪陳在河底不知多少年的尸骨,散發出淡淡光點,蔓延出很遠,與岸邊黑沉沉的高山與密林相映襯,反倒成了迷人的夜景。
可見?,一時所見?,無法概括全貌,也根本無法判斷好壞。就像是人,人面獸心這詞的前提,得先有?個人的模樣,且還?得是張好看的人皮才行。
否則做起惡來,如何讓人恨之欲死?
此?刻的玄蒼在她眼里,與這條河差不多。看著好,河底沉的,都是人命。
宿月在一棵枯樹下停住腳步,玄蒼在距離她幾步之外停下。
“這里沒人打擾了,還?請帝尊為我?解惑?!彼拊罗D身,“為什么那么做?你討厭孩子,或者是討厭我?,盡可以告訴我?,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
她那時候傻,嫁人的時候,明明為的是兩派聯姻,成親之后,卻?全然忘記了這回事。
回顧在凡間的一生,她自己泥足深陷,那個人呢?
眼前人平靜的眼神,似乎就是在告訴她,她以為的種?種?情深不負,都是假的。
玄蒼微微垂眸,終于開口:“成親之后第二百年,我?曾帶領眾派聯盟圍剿圣魔宗,當時出了意外,失敗了。”
宿月記得,但是那之后不久,圣魔宗便被滅了,那一次失敗,對所有?人來說,都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罷了,從來沒人會刻意提起過。
她還?記得,那時候自己聽說他似乎受了傷,親自跑了過去,正好遇到了某門?派女?修給?他送吃食,因為吃醋,還?與他鬧了一會兒。
宿月收回發散的思維:“然后呢?”
“圣魔宗內,藏了一件魔器,當時我?一時不查,被魔器困住,大概有?三天時間。”
宿月不語,聽他繼續說。
“三天之后,我?發現?體內多了一股魔息,無法除去。隨著我?修為的提升,魔息越發龐大,到最后,徹底融入我?體內,我?入了魔。”
他說的這些,對宿月而言,仿佛是個詭異的故事,她竟然從頭至尾都沒有?察覺到。
“那……孩子呢?”宿月輕聲問。
玄蒼閉眼:“沒有?孩子?!?
他說出了一個,對宿月而言,像是笑話一樣的答案。
沒有?孩子。
“你在尋我?開心?”宿月上前幾步,抓著他的衣襟,強迫他看著她。
可玄蒼卻?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魔胎無靈,只是一團凝實?的魔息,若想出生,只有?妖邪附身一途可選。”
宿月的手松了又緊,艱難地開口:“兩個……都是?”
“都是。”玄蒼的聲音很輕。
在人間時,他選擇不告訴宿月真相。
那時候的他,無法開口,對滿懷期待的宿月說:你夫君已然成魔,你懷的魔胎,注定無法出生。
所以,他選擇了借他人之手,除去那個不該出現?的魔胎。
可他沒想到,會有?第二個。
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宿月十分消沉,他不敢再碰她。當他以為自己已經能徹底控制體內魔息后不久,她再度有?孕。
那時候的他,甚至以為自己被上蒼詛咒。
直至回歸仙界,才知曉為何宿月會懷魔胎。
不是他入了魔,而是因為,宿月只是凡人之體,哪怕是他輪回轉世時所攜帶的丁點混沌魔息,都無法承受。尋常人,在沾染混沌魔息時會死,她沒死,反而將魔息凝成了魔胎。
宿月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纖弱的身體輕顫,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腳下枯腐的葉子上,她用顫抖著聲音說:“玄蒼,你讓我?覺得,我?的一生,就像是個笑話。”
那么多的委屈與不甘,最終,連著落都沒有?。
所有?的愛恨情仇,原來只是她自己的一場獨角戲。
戲的開場和落幕,讓她心力交瘁,可對玄蒼呢?大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