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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來看來看窗外,天還不大亮,被中國勞動人民勤勞折服后,再無睡意,她洗漱完下樓,看見場地上一堆人來來往往,她站著看了一會兒,才看到來幫忙的人挺多,有自己的干哥哥和許強的的三個好友,他們正在將材料搬到場地上。
褚翠也忙著遞材料什么的,就把做飯這個活兒交給她了。
她給大家把早餐做好,就列了個單子,開著車去褚家溝舅舅家。褚家溝蔬菜做得挺好,特別是她舅舅家,但鎮上的蔬菜由就近的孟家村和許家村供應就已經飽和了,褚家溝往市里供應也不現實,一來二去,反倒糟蹋了。
她到的時候見她舅舅正在戴著手套要出門,許隱和他說明來意,他咂了下嘴:“咋是今天開工了?不是說機器要搬?你爸又不會弄線路,牽錯了咋整?”
她舅舅是個熱心腸的人,早些年褚翠剛開始做掛面的時候,機器和動力設施老是出故障,那會兒交通還沒現在這么方便,從褚家溝走到她家得花一個半小時,碰上第二天是好天氣的時候,就是半夜,他都能打著手電筒走路去修。
他將許隱的單子接過來看:“絲瓜得去你大姨家,其他的我幫你弄好放車上。”
許隱點頭,拿著一個袋子去了大姨家的種植區,給大姨在電話里說明來意后,她返回微信轉了一百塊過去。
那邊很快發過來一個語音:“乖乖,你摘幾個絲瓜要你什么錢,回頭我找你媽拿面條,你別管了。”
許隱也沒多說了,發了個表情包過去,褚翠家兄弟姊妹四個算是少見關系非常融洽的,褚翠教她的,人跟人交往就是你來我往、互幫互助、拿心換心。
她覺得褚翠實心眼,她要是拿這一套在外面用,早被別人當傻子啃得骨頭都不剩了,這一套啊,在這樣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村落,可能能應付,外頭的人心不吃這一套。
她從小路上去,穿過一排苦瓜架子,被路上直愣愣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高高挑挑的背影,一只手捏著煙,一只手插在沙灘褲的褲包里,正俯瞰著眼下的大片土地,看著那眼神好像在沉思。
察覺到后面有人,他轉過頭,看見許隱抱著手站在不遠處直直的看著他。
想起昨天的事,他轉過頭,準備要走。
可剛跨出一步,就被她拉住了:“你跑什么?”
孟臨莫名其妙,他很想解釋,自己只是不喜歡和她的這種相處方式,所以主動拉開距離,不是跑,這個字聽起來和逃跑沒什么區別。
他掙開了她的手:“你有事就說。”
許隱想了一下:“我沒什么事。”
“……”他再次抬起腳要走,許隱又把他拉住了,還是非常沒有分寸感的捏著他的幾個手指,他正要發作,對方說:“好吧,我錯了。”
他轉頭看她,她又說:“我以后絕對不對你動手動腳,有事說事。”
孟臨低頭看被她捏緊的手,她才勉為其難的將手撒開,然后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同他一起看眼下的大片土地:“你覺得怎么樣?”
孟臨搖頭:“這片土地挺浪費,光照充足,水源也沒有問題。對面背陰那片也不合適中高粱,沒光高粱長不好。”
“那適合種什么?”許隱問。
“油菜、芹菜、姜蔥都可以,”他將煙掐掉說:“有經濟價值的話,油菜比較可觀。”
“你還挺懂的,”許隱笑著看他。
孟臨難得淺淺笑了一下:“我之前在農業局待過。”
許隱對他有點刮目相看,看來他確實和小時候不一樣了,她抬手準備拍他,但想起什么又忍住了,改成對他樹了大拇指:“真棒!”
說完轉身回絲瓜架子下,一邊摘絲瓜一邊同外面的人搭話:“上次說那個酒,還有嗎?”
孟臨也站在旁邊幫她摘,他長得高,得彎身進來,問她:“有,你要多少?”
“兩箱吧,”許隱在心里算,加上工人場地上有十個人,可能要干四五天,得管好人家的酒飯不容易。
正在扯一個絲瓜的孟臨頓了一下,轉頭看她:“那酒一千二一瓶。”
“……”
算了,還是用許強自己泡刺梨酒吧。
第5章 我跟我媽說我追你來著
她將所有菜放到車上,拉著她舅舅回許家村,到家她就開始做飯菜,計劃兩個湯菜,一個絲瓜丸子湯,一個素南瓜,兩個涼拌菜,一個涼拌黃瓜,一個素茄子,四個熱炒菜,爆炒嫩牛肉、炒豬肝、芹菜瘦肉、炒時蔬。
定好后她就開始著手準備,把菜擇得差不多,她去場地上看了一眼進度,外頭太陽明晃晃的,場地上好幾個人都是上了年紀的,全干得汗津津的,自己的干哥哥是這兩天放假過來幫忙的,站在高處,滿身是灰,見到許隱就近一個插頭遞給她,讓她去二樓找個插座插上。
她跑到二樓,打開許杰盛的房間從窗子那接過插頭往里拉,拉倒床頭邊的插座處插上,床上的許杰盛被這頓聲音吵醒,不耐煩的嘟囔。
許隱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八,在轉頭看著這個躺在床上,一米八幾,二十多歲的人就覺得心煩,她嘣的一聲關了門,往樓下走,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吼:“你有毛病啊!”
恰巧下樓遇見褚翠,褚翠見到她冷著一張臉,也聽到了樓上的聲音,臉一拉,尋著手邊的掃把就上樓了,不一會兒就聽到了樓上傳來的罵聲:“起來!懶得豬狗不如!等老娘百年后你看誰來服侍你,當叫花子都得會挪地兒,懶得不動就去當你奶奶圈里的豬!”
沒一會兒,人是起來了,但是倒在客廳,兩只腿還擋在過道中間,拿了個手機刷,許隱把飯做好端過來,他也不讓路,許隱一下火了:“去端菜!”
他眼皮一翻,瞧了一眼又繼續投入到手機里:“我不吃。”
“……”許隱瞧了他一眼,覺得無法溝通:“那就滾回樓上去!”
他像是知道怎么激怒許隱,不接話,也不動身。
恰好外頭來幫忙的人已經進來了,許隱忍住一股火去了廚房,再回來時看到沙發上的人不見了。
之后一整天都許隱都沒有再瞧見這人,晚上洗碗的時候,許隱忍不住提醒褚翠:“這是給自家做事,這么熱的天,人家叔叔和哥哥們不拿錢白幫咱們干,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在屋里挺尸一樣吹空調,誰看了不膈應?”
褚翠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口煙:“他說他代表咱們鎮去縣里打籃球了,我話沒說兩句就跑不見了,你爸就吃他這套,覺得代表鎮上去講出去好聽,下午還和我說怕他辛苦,別罵他。”
許隱無語:“我爸這輩子沒分清過輕重緩急!”
“你爸這個人是寵孩子了些,但一碗水是端得平,前些年家里裝房子,他說朝陽的幾間房給你們姊妹住,后面那間小的給你弟,說幾個姑娘以后要嫁人,在家里的時候讓她們住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