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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話說道:陳博術通知于先詞于寶茵被追贈陸軍少將以及要去重慶的消息,王斷紅分進步兵科二班,金花花被指定為班長,于先詞回老家接崇敏去重慶,崇敏得知于寶茵死亡后,承受不住病死。
一個士兵站在灰藍色的天空下,周邊的星辰若隱若現,他的側身被模糊成一道黑影,手中握著軍號緩緩靠近嘴邊,隨著軍號上系著的飄帶起起伏伏,一陣陣集結號的旋律在天地之間回響。
兩抹星火劃過天空,黯淡的白日在幾層屋檐之間若隱若現,王斷紅坐在床邊,將軍服一套,系著扣子,金花花叉著腰,身上的軍服整整齊齊,床上的被子四四方方,直勾勾盯著她的背影,她皺著眉頭,大喊一聲。
#金花花你快著點!咱們班要是因為你遲了,大家伙陪著你跑十圈!
王斷紅瞪大眼睛,手胡亂系著,邊系邊用沒睡醒的語氣地應著,她一下站起身猛地將被子一合,推到床尾,抓起墻壁上的長槍掛在肩上,踉踉蹌蹌沖出門去。
金花花愣了一下,側頭看著虛掩的門隨著風一開一合,吱吱悠悠作響,又看了眼王斷紅床上滿是褶皺胡亂一推的被子,她呼出一口氣,抬起手一抓頭發,搖頭喃喃道。
#金花花可真是個小姐…
金花花呼出一口氣,抬起手一抹臉,一甩頭將軍帽扣在頭上,走到墻壁前一抓長槍掛在肩上,朝著門外大步奔去。
一排人站在操場中,區隊長背著手站在遠處望著他們,他緩緩邁開步朝著他們走去,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一個又一個人,路過王斷紅時,區隊長眼珠一動,身子向后一仰,直勾勾瞪著王斷紅有些恍惚的眼睛,和盡力挺直的身體。
區隊長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在王斷紅眼前來回揮了揮,王斷紅眼睛一眨一眨著,區隊長背著手站在她面前,頭微微一探直勾勾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怒吼一聲。
“怎么!你沒睡好嗎!”
王斷紅瞪大眼睛,渾身一抖手猛地一攥,側頭愣愣地看著他,區隊長緩緩縮回頭,呼出一口氣一挺自己胸膛,大聲喝道。
“聽見說話了嗎!回答我!”
王斷紅見狀,猛地抬起手一敬禮,抬眼看向蒙蒙亮的天空,風聲呼嘯,操場上幾棵樹木的葉子沙沙作響,她大聲喊道。
##王斷紅(少年)報告長官!我睡醒兩眼發蒙!控制不住!沒進狀態!對不起長官!再也不敢了!
區隊長冷哼一聲,直勾勾瞪著她的眼睛,緩緩將臉湊近一歪頭,一副吃人的模樣,抬起手指著她,牙齒仿佛要咬碎她臉上的肉,大聲喊道。
“我不聽理由!戰場上沒人給你理由!你沒進狀態?好!去!操場跑五圈!”
說罷區隊長走向一旁,王斷紅愣了一下,笑了出來,微微一側身,頭探出隊列,有些茫然地小聲說道。
##王斷紅(少年)不是…哎…
金花花站在一旁側頭瞪了王斷紅一眼,一下抬起手捂住她的嘴,金花花的手指微微屈起,微微一捏她的腮,一下垂下手。
區隊長側頭看了一眼身后,只見王斷紅目視前方緊閉著嘴巴,腮上帶著一行指印,區隊長冷哼一聲,眼珠動了動,扭回頭去大喊一聲。
“金花花!”
金花花翹起腿走出隊列,眼神透著堅定,猛地轉過身面向區隊長背影,仰起頭大喊一聲。
#金花花有!
一陣陣風將金花花耳側的發絲吹得發顫,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在空中微微起著漣漪,區長官背著手微微側身看向金花花,抬起手一指王斷紅,聲音平緩了些說道。
“你是班長,就不應該允許有這種學生出現!告訴你!我管你們入學前都是哪路牛鬼蛇神,交到老子手里那就是軍人,何為軍人?那就是上戰場扛起槍別被敵人那么快打死!這是陳副總給老子上課時說的話!我現在把原話送還給你們!”
金花花一抿嘴,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敬著軍禮,王斷紅眼珠一偏偷偷看著金花花的背影,金花花大聲喊道。
#金花花對不起長官!是我監管不嚴!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區隊長轉過身面向金花花,抬起胳膊指著她,眼神里冒著狠辣,他大聲喊道。
“要珍惜在這的機會!”
王斷紅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出隊列,她身影劃過金花花身側,緩緩抬起手對著區隊長一敬禮,便緩緩邁開步,雙手攥拳屈于腰間迎著空中黯淡的白日奔跑起來。
區隊長默默望著面前的金花花,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大聲喊道。
“跑完來山上訓練!剩下的人!全體都有!向后轉!”
金花花邁著正步走入隊列,眾人齊刷刷轉過身,區隊長大步走到隊列一側直勾勾瞪著他們,緩緩張開嘴,大聲喊道。
“跑步前進!”
說罷,區隊長和隊伍便朝著遠處奔去,他們層層迭迭的身影迎著頭頂星辰的方向遠去,金花花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在操場上大步奔跑的王斷紅,眉毛一皺,扭回頭去跟著隊伍愈來愈遠,直到出了校門。
一個身影在房間中來回走著,他手中拿著一個又一個文件扔在桌上寫著,電話的叮當聲不絕于耳,他站在桌前的身影形成重影消失,電話的叮當聲消失,只見他站在另一邊柜子前,手中握著電話大聲喊道。
#于先詞(中年)韓復榘大王八!你誤了黨國的大政!什么?什么?你講什么?你再說一遍?
于先詞眼珠左右動著,另一只手在腿側不斷發著抖,他嘴角抽搐,眼神變得陰森起來,露出一絲恐怖的笑容,緩緩側頭對著電話顫抖地說道。
#于先詞(中年)不說話我也聽見了…你說我們守不住南京…沒關系…我就當你失言了…我便忘記那話…
于先詞眼珠一偏哼哼笑了起來,笑得格外怪異,他的手緩緩垂下,一下將電話扣了回去,他雙手撐著桌子低下頭,大口喘著氣,隨著他緩緩抬起頭,只見他眼神冒著殺氣,手背爆著青筋,手指屈起將手中的筆一下摁斷。
于先詞緩緩走向衣架一下將軍服披在身上,抬起胳膊穿著袖子,衣領上的上將徽章閃閃發光,他眼神發狠,緩緩將軍帽扣在頭頂。
于先詞將深綠色的軍袍拽起披在身上,一陣陣風將垂在腿側的軍袍吹得起伏,房間的門被緩緩推開,于先詞緩緩轉過身走向遠處,抬眼看著站在門口的人停下腳步。
站在門口的陳博術微笑地望著他,一陣陣風將他身上長衫泛起漣漪,身后黑漆漆一片,臉上的光線明暗交錯,陳博術緩緩邁開步走進房間,開口說道。
#陳博術(中年)先詞,你這是要去哪啊?很急嗎?能不能聊聊。
于先詞板著臉,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椅子前坐了下去,雙手叢軍袍中探出,發著抖緊緊合十在一塊,他抬眼看著陳博術,開口說道。
#于先詞(中年)日軍想擴大侵略,以八萬人從南京,蕪湖那邊渡江北進,這個韓復榘…因為委座撤了他的炮就想自保了,帶著八萬人…一個槍子不打,棄守濟南,泰安,現在徐州門戶大開,我軍更加被動,我打電話去質問他,他和我說…說什么…你們怎么不守南京?
陳博術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另一個椅子前拽著椅子坐到于先詞身邊,他側頭看著于先詞發青的眼圈,一副疲憊病態的模樣,于先詞顫顫巍巍抬起手一抹自己的臉,冷聲說道。
#于先詞(中年)王八蛋…我要趕去河南請示蔣先生我的想法…這個人…若繼續留著…必貽害萬年…
于先詞黑白色的身影站在荒原中高舉著槍,遠處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奔跑著,于先詞直勾勾瞪著前方,在荒原中奔跑起來,邊跑邊開著槍,一連串的槍聲在荒原中形成陣陣回音。
陳博術眼珠動了動,看著于先詞來回攥著的手指,他嘴角動了動,緩緩抬起手握住于先詞的手腕,低聲說道。
#陳博術(中年)你想…殺了他?
荒原盡頭渺小的身影逐漸停止奔跑,盡頭黯淡的白日將那背影模糊成黑影,身影搖搖晃晃一陣倒在地上。于先詞側頭默默看著陳博術,開口說道。
#于先詞(中年)要殺,沒有留的必要了。
于先詞黑白的身影站在荒原中高舉著槍,一陣陣風泛起他頭頂的發絲,他身上穿著北伐時期的藍色軍服,高大的草絲在身側左右搖擺著,眼神透著殺氣,他緩緩將高舉的胳膊落下,頭側的白日將他側身變成一片黑色,身后留下一片冗長的踏痕。
陳博術微微點了點頭,緩緩將腿翹在膝蓋上,長衫起著漣漪,他雙手抱著膝蓋,低下頭開口說道。
#陳博術(中年)看你最近狀態有些緊繃了,就像為了忘記什么充實自己一樣,在武漢也是,以至于我都沒機會和你說一件事。
于先詞愣了一下,側頭看著陳博術,問道。
#于先詞(中年)什么事。
陳華偉雙手抱著胸口靠在墻壁上,一旁的門口透來梯形的微弱光芒,他的側臉被白光點亮,房間里傳來陳博術的聲音。
#陳博術(中年)你老師那陣子來武漢了,我一直想讓你見見他,可是始終沒有機會。
于先詞的手微微一攥,嘴角動了動,側頭看向陳博術,一陣陣風泛起站在門口的陳華偉的發絲,于先詞苦笑一下,開口說道。
#于先詞(中年)我知道他來了,那么大動靜,我能不知道嗎?是我…不怎么想見他。
陳博術愣了一下,將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緩緩將翹起的腿落下,深吸一口氣,一歪頭看著天花板,語氣帶著打趣說道。
#陳博術(中年)自二七年你們兩個在上海最后一面算起,十年了,是不敢還是不想?
陳華偉深吸一口氣,微微側頭看向門口,眼中透著復雜,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于先詞的手合十來回揉著,苦笑道。
#于先詞(中年)都有吧,一方面我接受了他的教誨,另一方面我做著他不接受的事情,我感覺我背叛了他,見了面…可能…大家都會很難受吧。
陳華偉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笑了笑,緩緩扭回頭去仰起頭看著天花板,走廊盡頭的白光彌漫,陳博術剛想說什么,便被于先詞率先打斷。
#于先詞(中年)而且,現如今政策多變,委座的思維誰都猜不透…誰知道今后又會發生什么…我很害怕…如果我見了他,今后又要站在對立面去。
陳博術深吸一口氣,一抿嘴緩緩將手抬起來回攥著,河水波光粼粼,霧氣在河面上緩緩移動,海鷗鳴叫在半空緩緩飛過,他露出一絲苦笑,眼珠一偏看著于先詞,開口說道。
#陳博術(中年)人生不過百年,每個人都站在岸邊被洶涌的河水染濕衣襟,一個一個都要走,恩恩怨怨在長河中不值一提,也正是這樣的恩恩怨怨,促就了整個人類歷史,它雖然是血腥的,但終究是人,沒有感情,那還是人嗎?你不能一輩子都將自己的情感憋在心里。
陳華偉坐在地上,指尖捏著一片白色的蝴蝶左看右看著,于先詞眼眶有些濕潤,一吸鼻子苦笑地“哎呀”一聲,緩緩站起身,開口說道。
#于先詞(中年)再說吧,那都是后話了,世上事,了猶為了,終已不了了之。
一陣陣風將于先詞身上的軍袍泛起陣陣漣漪,陳博術眉毛一挑望著他的背影,一清嗓子開口說道。
#陳博術(中年)何必再說,他也來重慶了,本來是在重慶待兩天就回云南匯報工作,我把他攔來說了你的事,他便同意在重慶多待些時日。
陳華偉的腦袋靠在墻上,胳膊搭在屈起的腿上,他的手掌緩緩張開,風呼嘯而過,白色的蝴蝶在他手心開合著翅膀,風將它的翅膀吹得歪歪斜斜,白蝴蝶抖動著翅膀飛離陳華偉的掌心。
于先詞愣愣地看著從門口飛來的白蝴蝶,一陣陣風泛起陳博術的發絲,他臉上帶著微笑望著蝴蝶落在于先詞軍帽中央的白日徽章上,開口說道。
#陳博術(中年)見見?
于先詞緩緩抬起手,蝴蝶掠過他的手指朝著身后飛去,陳華偉黑白色的身影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微笑側頭看著遠方,于先詞緩緩側過頭看向身后的陳博術,眼珠動了動,蝴蝶抖著翅膀落在花瓶中枯萎的花朵上,說話聲傳來。
#于先詞(中年)見見。
陳博術望著于先詞的眼睛,哼哼一笑,緩緩抬起胳膊,抬起一根手指朝著前方一指,于先詞眼珠動了動,緩緩扭回頭,只見陳華偉背著手站在門口,微笑地望著他。
于先詞默默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陳華偉緩緩邁開步走到于先詞面前,背在身后的手垂回腿側,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好久不見,于團長。
于先詞眼珠左右動了動,眼眶發紅,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苦笑一下,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發著抖,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眼周濕漉漉的,輕聲說道。
#于先詞(中年)是,好久不見,陳總司令。
陳華偉深吸一口氣抬眼看著天花板,雙臂一抬嘆道。
#陳華偉(中年)十年啦,變故不少,甜蜜不少,浪漫不少,酸甜苦辣咸,這十年可謂體現的淋漓盡致啊。
陳華偉哼哼一笑,抬起手將他披風的領子微微一掰,上將的徽章逐漸顯露出來,他眼珠動了動,緩緩垂下手,笑著望著他,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你成了國民黨二級上將,而我呢,成了滇軍的副總司令,你小子,真不錯,十年混成舉足輕重的人物,算我沒看錯你。
于先詞擠出一絲笑,微微點了點頭,陳華偉緩緩走到椅子前坐了下去,側頭看向陳博術,哈哈一笑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陳秘書可是風塵仆仆得跑到我住處說你這幾天工作得廢寢忘食,說啥怕你身體出事,和我說了你們家的事,讓我過來勸解你。
于先詞緩緩轉過身走到二人面前站住腳步,陳華偉將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珠動了動,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今天我們就不談過去,也不談政治走向,談談你,怎么樣啊,十年了,覺得自己離理想近了嗎?
于先詞穿著北伐時期軍裝的黑白身影雙手握著槍站在荒原中,他的身體左右旋轉著,一陣陣風泛起他的發絲,眼周濕漉漉的,四周的一切旋轉著,一滴眼淚劃過他無色的臉龐。
于先詞苦笑一下,搖了搖頭,眼中復雜中透著些茫然,他緩緩蹲下身,盤腿坐在地上,坐在椅子上的二人垂目望著他,陳華偉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其實,大家也都明白,說什么向前看無恥的說詞并不能幫助誰,人活著是為了什么,不就是吊著幾口氣,為了些念想而活么。
陳華偉露出一絲苦笑,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眼珠動了動,將腿翹起,雙手合在膝蓋上,輕嘆道。
#陳華偉(中年)歲數大了,懂得多了,我現在想起當年勸小甄那番話…就你師娘,她哥哥死了,我就說了一堆頗為理想的話,啊…什么不止你一個人怎么怎么樣啦這些…我雖然想得是讓她不要難過與在意,實際上,我做得這件事很混蛋,這樣只會讓她更傷心,那會我沒意識到,因為失去摯愛的人不是我,這么多年了,我心里一直記得這件事,總想找她道歉,可一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可能已經忘了吧,說出來,她一定會很驚訝。
于先詞低下頭露出一絲微笑,緊攥在一塊的雙手逐漸松開,陳華偉一吸鼻子抿著嘴,輕輕嘆了口氣,抬眼望著于先詞,眼中起了一層薄薄的淚膜,輕聲說道。
#陳華偉(中年)釋懷并不是說一切的愛都將化作煙跟她們一同離去,不要忘記她們,這就是你的意義。
白色的蝴蝶在枯萎的花朵上緩緩移動著,翅膀微微扇動,楚書甄黑白色的身影站在柜子前,抬起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咬著牙哽咽著,于先詞眼珠動了動,仰起頭望著陳華偉,臉上帶著微笑,開口說道。
#于先詞(中年)知道了,老師,相見的意義是珍惜,離別的意義是牢記。
陳華偉笑了出來,輕輕點了點頭,他緩緩俯下身,默默望著于先詞的眼睛,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理想的意義也是如此,我知道,我也通過你做得種種事情能看明白你的理想,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你的理想就是讓國民黨帶領百姓成為一等一的強黨,強國,這個理想是擁護老蔣的前提下產生的,對嗎?
無色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在滿是硝煙中起伏著,于先詞眼珠動了動,微微點了點頭,陳華偉哈哈一笑,緩緩直起身將胳膊肘搭回椅子扶手上,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就不談蔣中正治下之黨的政策與方針是否可行了,畢竟我剛剛說了,今天不談政治,而且不到最后誰都無法預料,誰才是正確的,我們只談理想。
陳華偉緩緩抬起雙手,在空中比劃著,一只手攥緊拳頭,另一只手的手掌在半空微微移動,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有人說夢想和理想沒有區別,因為二者都有可能無法實現,可我們要明白,理想之所以稱之為理想,那就是它是由信仰構成,我們為什么愛我們的黨,我們的國家,是因為利益與血緣嗎?
于先詞仰著頭望著他,陳博術坐在椅子上,側頭微笑著望著他,陳華偉兩只手緩緩落下,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夢想也很美,因為它對于一部分人來說是多變的,是帶有私欲的,就像小的時候,你可能想得是自己將來要做大官,要在這天地之間有番作為,男女都一樣,到長大后呢,大部分人考慮的只是如何活的更好一些,在他們遭遇變故后,只剩下倆字,活著,它之所以稱之為夢想,是基于你身處的環境與目光所產生對自己最好的想法,它甚至說不切實際的,更夢幻的。比如,家里人生病了,你此時此刻的夢想只有讓他們康復。我也有夢想,那就是我和小甄能共白頭,你可能會問,為什么我的夢想會成為一個簡單的存在,因為我所身處的環境,是會隨時殉國的。
于先詞眼眶逐漸濕潤了,緩緩從兜里掏出手帕擦著眼睛和鼻子,他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手攥著手帕,開口說道。
#于先詞(中年)以前我沒什么不切實際的想法,因為我覺得我不會朝著一個帶有個人感情與無法實現的目標去費心思,但我知道,從她們離開的那一刻我已經有了,真想和她們再說說話,哪怕是遠遠看一眼。
陳博術一抿嘴,緩緩抬起手將頭發一捋,身上的長衫隨著風起著漣漪,開口說道。
#陳博術(中年)大概是一九年的時候,亦靈剛出生,只是浙江尋常的日子,可就在那一天,我的妻被軍閥盧永祥的亂兵開槍誤殺,她就那樣死在我面前了,打那起,夢想與理想共存,我便將亦靈托付給家里的保姆,自己去了上海,寫文章,揭露那些北洋軍閥的腐敗,也就是那時候,受到了孫先生與蔣先生的賞識。你說這幾年,我真的放下了么,沒,可還能怎么辦呢,我就一直留著她抱著亦靈的照片,那是她唯一的照片。
陳華偉側頭一看陳博術哈哈一笑,“嗯”得一聲點了點頭,扭回頭望著低著頭的于先詞,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理想往往是永恒的,它是不論階級,環境,目光,胸懷的思想,你就像這個國家千千萬萬百姓吧,貧苦的人們占了中國足有七八成,可這并不妨礙他們希望自己的后代,自己的國家能更好,你說他們目光短嗎,他們是很短的,因為他們并不知道黨爭,權術,思想碰撞這些東西。可你說目光長遠吧,他們雖然想的只有過上好日子,可他們都明白過上好日子的前提那就是國家得強大起來,所以他們有的人才會那樣…即便是沒放幾槍就倒在了焦土之中,成為被埋沒的,遺忘的,無名的,依然是那樣的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