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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先詞垂在腿側(cè)的手指一抬緊緊握著手槍，手槍被他的手攥出咔吧咔吧的聲音，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笑了出來，他低下頭小聲說道。

#于先詞沒事兒…不怪你們…你們走吧…

于先詞抬眼看著那幾個士兵邊走邊回頭得遠(yuǎn)去，他臉上一直微笑著，見士兵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荒原盡頭，他嘴角變平，緩緩抬起手一揮，一個人跑到于先詞身邊，于先詞眼珠一偏看著身邊的人，冷冷地說道。

#于先詞去通知三十一旅李旅長，帶人反攻，拿不下來我只好去請示蔣總司令了…我…陪著你們?nèi)㈩^…

于先詞臉上的表情平靜里透著猙獰，身邊的人一點頭便轉(zhuǎn)身向著身后走去，一個黑白色的人影在荒原上奔跑著，于先詞緩緩抬起手，他的大拇指一拉槍栓，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

荒原盡頭黑白的身影在日光下緩緩倒在地上…于先詞咬著牙，他的腳步在荒原里凌亂地橫跳奔跑著，他對著已沒有人的盡頭不斷放著槍…

灰暗的天空星辰移動著，身后的士兵們渾身一抖，他們驚恐地緩緩側(cè)頭看向身后于先詞的背影，只見他垂在腿側(cè)握著槍的手不斷發(fā)著抖。

一個人的手中握著布擦拭著桌子，他看著桌上凌亂的物件便放下手中的布，擺著，一雙腳步從墻壁后走出，她的手指來回擺著，她的腳步加快一陣一下竄到那收拾桌子的人身后。

她哈哈笑著一墊腳尖雙臂伸開一下?lián)е侨说牟弊樱念^輕輕碰著那人的后腦勺，那人笑了出來，微微側(cè)頭看向身后，開口說道。

#岳太文收拾完了？

身后的人“嗯”了一聲，岳太文笑了笑，雙手支著用胳膊肘輕輕一頂身后的人，輕聲說著。

#岳太文打掃衛(wèi)生，身上臟，我去換身衣服，洗洗手，然后咱們就出發(fā)。

那人笑了出來，她的頭在岳太文后腦勺上來回動著，她緩緩松開手，岳太文轉(zhuǎn)身笑著望著她，他一挑眉抬起手一撩她耳側(cè)的發(fā)絲，便轉(zhuǎn)身走向一旁。

那個人背著手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的吊燈微微晃動著，她的眼珠左右動著，她哼哼著歌，腳步在木地板上來回轉(zhuǎn)著，她一低頭望著穿著衣服的岳太文，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萬韞羽那是一九三零的夏日，國民政府正值內(nèi)亂，馮玉祥閻錫山等人成立了反蔣同盟軍，于一九三零年五月正式爆發(fā)了中原大戰(zhàn)，各方勢力殺得天昏地暗，七月，我和太文要結(jié)婚了，他這幾天一直在竊喜著各方勢力的討蔣，他不知道，馬上就要失望了。

岳太文的手抻著衣服上的褶皺，他挽著袖子系著領(lǐng)帶，側(cè)頭看向門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哼著歌，腳步隨著哼哼打轉(zhuǎn)的萬韞羽，他露出一絲微笑，扭回頭去一展雙臂，袖子變得平整。

一陣陣白光閃爍著他的側(cè)臉，隨著一束白光照在他的頭頂，啪得一聲，四面陷入黑暗，隨著另一束白光亮起，萬韞羽出現(xiàn)在他身邊，她的身上穿著潔白的婚紗，薄薄的紗巾在頭頂隨風(fēng)起伏，二人站在臺階上，在兩束白光下相視一笑便目視前方。

前方黑漆漆一片，沒有任何東西…只有發(fā)著微光的絲絲縷縷塵埃在黑暗里傾斜著飄蕩著，又突然被風(fēng)亂了陣腳，回溯，四散，一聲聲上海老歌回蕩著，在一陣陣雜音中，也消失了。

一個人的一聲聲回音從二人耳邊穿過…

“來！請新郎新娘親密一點！微笑！三！二！一！”

隨著啪得一聲，黑暗盡頭刺眼的火光閃過，兩個人的身影變成黑白色，畫面定格，岳太文驚愕瞪大眼睛的神情，萬韞羽側(cè)身踮著腳尖閉著雙目吻在他的側(cè)臉上。

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恢復(fù)彩色，岳太文臉發(fā)熱側(cè)頭愣愣地看著萬韞羽，萬韞羽竊笑著低下頭，又目視向前方，四周靜悄悄的，岳太文嘴角發(fā)抖，他的臉明顯紅了些，他一清嗓子抬起手一撓臉也看向前方，輕聲說道。

#岳太文不好意思再來一張，剛剛的…也要保存…

黑暗盡頭再次傳來一個人的回音:“小姐，正式點，別開玩笑啦，要親…回家可有的是功夫喲！看這…看這…笑！”

“三！二！一！”

黑暗里再次冒出火光，火星在半空發(fā)著顫飛翔著，兩個人的身影變成黑白色再次定格，二人微笑著看著前方，只是兩個人的笑不再自然，透著羞澀。

一個木質(zhì)相框猛地靠近二人的身影，二人進(jìn)入四四方方的相框之中，隨著一個人捧著相框從黑暗盡頭走來，相框緩緩下移著，兩個人黑白色的身影跟著一同下移，逐漸露出兩個人微微晃動的彩色身影，二人的手在腿側(cè)來回碰著。

捧著相框的人走到二人面前，他抬起雙手將相框遞到二人面前，聲音沒了拉長，白光讓他的五官黑漆漆一片，那人只是淡淡的一句:“祝二位百年好合。”

萬韞羽雙手接過相框，她側(cè)頭看向低著頭看相框的岳太文，二人相視一笑。

一陣炮火聲傳來，一個人手中握著長槍大喊著“殺啊”，幾隊士兵站起身隨著他沖向遠(yuǎn)方，一陣陣槍聲連綿不絕地在荒野中響徹。

一個人的腳步大步在荒原之中走著，他滿臉血污，手死死攥著破破爛爛的衣尾，他大步走入一處棚屋，看著于先詞坐在床上，于先詞的腦門冒著冷汗，牙齒打著寒磣，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走進(jìn)來的士兵，那個士兵一吸鼻子，他顫抖地小聲說道。

“于師長…李旅長中彈…負(fù)傷…陣地未回！”

于先詞眼角抽搐，他嘴角發(fā)著抖扶著床板顫顫巍巍站起身，他瞪大著眼睛看著那個士兵，他的手指不斷發(fā)著抖，凝結(jié)指尖的渾濁汗珠滴落在地，他緩步走到那個士兵面前壓著聲音說道。

#于先詞我知道了…照顧好李旅長…我去請示蔣總司令…你下去吧…

那士兵大喝一聲:“是！”，便轉(zhuǎn)身向著屋外跑去，于先詞側(cè)頭直勾勾看著他的背影，他踉踉蹌蹌退回床邊一下坐了回去，他眼珠左右動著。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無聲的念叨逐漸變成了喃喃自語…

#于先詞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

他的聲音愈來愈大，眼神愈來愈陰森，他緩緩抬起頭，手掌來回搓著，他的聲音愈來愈大，逐漸變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喝。

#于先詞殺之！

說著，他的手一攥，汗珠嘣向半空，于先詞一下站起身大步跑到桌前一下拿起電話撥著號碼，將聽筒靠在耳邊，他的呼吸聲沉重，眼神冷冷地看著前方，一道白光劃過蔣中正的相框。

一聲電話鈴聲響起，一個人的腿直起大步在地板上行走著，他大步走到桌前一下拿起聽筒靠在耳邊，說道。

#陳博術(shù)這里是總司令辦公室，有事請講…

陳博術(shù)嘴角動了動，他的手指劃過桌面，他眉毛動了動，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微笑，深吸一口氣仰起頭，輕聲說道。

#陳博術(shù)哦…是先詞呀，何事，請講，是匯報前線戰(zhàn)況嗎？

于先詞坐在桌上他低垂著頭，黑白色的他在荒野中開著槍大步奔跑著，于先詞的手無力地搭在腿上微微搖晃著，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

#于先詞我要殺人。

陳博術(shù)眼神發(fā)愣，他抬起手一摸鼻子，他側(cè)頭看了一眼聽筒，又將聽筒靠回耳邊，有點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

#陳博術(shù)什么？先詞？你要殺誰？

于先詞依然低著頭，眼神冷冰冰的看著地面，他低聲開口說道。

#于先詞六十一團(tuán)團(tuán)長劉天鋒無視死守命令，為求保命臨陣潰逃，致使陳莊陣地失守，他不死…皆求保命而潰逃者多矣…請你通報蔣總司令我的想法。

陳博術(shù)眉毛緊皺，他眼珠一偏聽著于先詞的呼吸，一聲聲虎嘯在房間中久久回蕩著，陳博術(shù)開口說道。

#陳博術(shù)你可想好了，你把你頂頭上司劉峙的侄兒給殺了，梁子可結(jié)下了。

于先詞笑了出來，他緩緩抬起頭，一束白光在他側(cè)臉照著，他笑得格外恐怖，手指一抬敲在聽筒上，他輕聲說道。

#于先詞懼大義滅親而誤三軍者…不配當(dāng)軍人，包庇之人，罪責(zé)巨大，當(dāng)連斬之。

陳博術(shù)也笑了出來，他點著頭，深吸一口氣一挑眉，手撐著桌子微微躬身開口說道。

#陳博術(shù)你啊你…別扣電話，我去給你通報蔣總司令。

于先詞緩緩垂下手，手腕無力得攤開在腿上，聽筒垂在他之間，門外一陣陣風(fēng)將他的發(fā)絲泛起波浪，他緩緩仰起頭瞇著眼睛看著屋棚發(fā)顫的草絲。

萬韞羽挽著岳太文的胳膊緩步從一處建筑之中走出，萬韞羽另一只手拿著一張寬寬的紙，岳太文側(cè)頭微笑地望著她，她笑嘻嘻地念著。

#萬韞羽兩姓聯(lián)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jié)，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jǐn)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一陣陣風(fēng)將萬韞羽頭頂?shù)幕榧喆档米笥移鸱蝗婚g一聲槍響從二人背后響起，岳太文瞪大眼睛，一下將萬韞羽拽向巷子中，他一下將手槍從兜里掏出遞給萬韞羽。

萬韞羽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手槍，她連忙將婚書折進(jìn)衣服里，雙手接過槍，岳太文微微一笑，他又掏出一支手槍，輕聲說道。

#岳太文又是杜月笙，你怕不怕？

萬韞羽垂目看著槍，她緩緩抬起手一下拉開槍栓，抬起頭微笑著望著岳太文，她目光堅毅地?fù)u了搖頭，岳太文呵呵一笑抬起手輕輕一摸她的側(cè)臉，他另一只手拽住萬韞羽的手，二人手拉著手舉著槍跑出巷子。

二人一轉(zhuǎn)身對著身后躲在柱子后戴著禮帽的人開著槍，隨著接連的槍聲響起，二人哈哈大笑著，行人紛紛縮在角落，各個巷子口突然沖出來一隊隊手持斧頭的工人，他們舉著斧頭逐漸聚集在街道，岳太文垂下手，他哼哼一笑抬手一握仍然開著槍的萬韞羽的手腕。

#岳太文走，弟兄們都趕過來了，不用咱們了！

萬韞羽側(cè)頭一看岳太文，她一點頭，二人一轉(zhuǎn)身手牽著手大步奔向遠(yuǎn)方，岳太文頭頂?shù)亩Y帽被風(fēng)吹掉，他笑著大聲喊著。

#岳太文以后！這種日子多了！

二人的身影掠過一幕幕景物，萬韞羽笑得格外幸福，她的手緊緊牽著岳太文，頭頂?shù)幕榧喸陲L(fēng)中上下起伏，她大聲喊著。

#萬韞羽我不怕！好好玩！我感覺我從來就沒有這般活力！

二人的笑聲被拉長了，在天地之間久久回蕩著，街道上的工人舉著斧頭朝著開槍的人奔去，那些人驚恐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他們互相看了看，一下將槍丟掉朝著遠(yuǎn)處跑去。

萬韞羽頭頂?shù)幕榧嗠S著風(fēng)一掀，在天空中飛翔著，與岳太文在天空旋轉(zhuǎn)的禮帽相遇，恰如牽在半空的手微微搖晃，二人的腳步愈來愈遠(yuǎn)，婚紗與禮帽掉落在地…婚紗被微風(fēng)一吹遮在禮帽上。

本章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