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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膝蓋跪在門口，禾祥易伸著雙臂擋在門口哭喊著，在簡陋漆黑的房間盡頭，一個女的睜大著眼睛，在嬰兒的啼哭聲中，下體不斷流著鮮血。

一個人身上穿著一身長馬褂，脖子上帶著柔毛鋪成的圈，下身的袍子垂落腳面隨著風(fēng)不時起著漣漪，他站在門口看著禾祥易的手指滿是鮮血，他面目猙獰地哭喊著，那個人向屋里看去。

#姒矣奇那個女的怎么死了…

禾祥易哭得渾身顫抖，他搖著頭，床上的女人的鮮血將身下的嬰兒包裹，嬰兒的啼哭聲不斷在眾人耳邊回蕩著，禾祥易顫抖地說道。

#禾祥易我昨天…還和接生婆打了招呼…說是這兩天的事了…可一晚上過去…一個接生婆都沒能找到…她們?nèi)碎g蒸發(fā)了…

族長抬起手一掰禾祥易的腦袋，禾祥易渾身一軟癱倒在地，族長踩著他的手徑直走進(jìn)房間，他看著床上的女人緩緩抬起手一抹她的眼睛。

族長看著床邊滿身是血的嬰兒，鮮血將床單一處積成淺灘，如同靜止的小溪一般，不時起著波紋，他側(cè)過頭看向癱倒在門口的禾祥易。

#姒矣奇那她就是你殺的，這孩子姓甚名誰？

禾子明雙手發(fā)著抖，血水沾染了地上的枯草絲兒，他逐漸將那荒草攥在手中，指尖滿是泥土，他顫顫巍巍開口說道。

#禾祥易姓禾…名…子明…

姒矣奇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他嘴角上揚(yáng)，隨著一個人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他才開口問道。

#姒矣奇這村里可還有姜姓男丁？

禾祥易抬起頭望著那個拿著族譜的村民，那刺眼的白光將那村民的五官模糊成黑漆漆的影子，那個村民翻看著族譜，那嘩嘩聲仿佛就像閻王爺?shù)纳啦疽话恪?

“族長，一個都沒了，姜姓男丁都死絕了…”

姒矣奇?zhèn)冗^頭看向門口，禾子明瞳孔放大，他雙手發(fā)著抖，他緩緩抬起手接過族譜翻看著，手上的泥土和血水沾染了每頁紙，姒矣奇背過身去走到門口，他一把將族譜從禾子明手中奪走，冷冷地說道。

#姒矣奇那就把姜姓的人除名吧，禾姓是外姓，過幾天就拿著棺材給他們送出村自生自滅，至于姜姓女子若生不出男丁，也可以逐出村了。

禾祥易瞳孔放大，他一下轉(zhuǎn)過身膝蓋挪動著抓住姒矣奇的腿，他聲嘶力歇地大聲喊道。

#禾祥易族長！那孩子也是內(nèi)姓人的血脈啊！他也是你們的血里流出來的！

姒矣奇笑了出來，他低下頭抓住禾祥易的頭發(fā)，他一挑眉小聲說道。

#姒矣奇那我問你，他姓甚名誰？你不過是一個逃難來的奴隸，本來大家出于好心收留你…你跟誰廝混？

禾祥易閉著眼睛，他死死抓著姒矣奇的褲腿，姒矣奇笑了出來，他直起身松開禾祥易的頭發(fā)，他背著手大聲喊道。

#姒矣奇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這個孩子斷奶后，要么改名換姓留在村里，至于姓么就改成我的…算是抬舉你了，要么你和這個孩子一起進(jìn)棺材順?biāo)鳎揽刺臁?

說罷一個村民朝著禾祥易的頭上踹了一腳，姒矣奇矮下身拍了拍長袍上的血污，他嘆了口氣直起身踩著禾祥易的腿走向遠(yuǎn)方。

禾祥易倒在地上，嬰兒的哭泣聲仍然縈繞在他的耳邊，他抽搐著，眼中的淚珠掉落在滿是血污的枯草地上，他的手無力地屈起，枯草絲在他指縫中隨著風(fēng)微微搖晃。

王成山緩緩抬起手將禾祥易臉上的墨鏡摘下，他看著禾祥易愣神的雙目中起了一層淚膜，他笑了笑抬起手輕輕一拍他的后背，將墨鏡帶在自己眼睛上。

#王成山（青年）你和我說過這些事，說實(shí)在的，你跟著我干這些臟事，不也是因?yàn)檫@個？自從跟了我，那些人也避而不談了吧，我可以再幫你一把，那錢箱子你…

沒等王成山說完話，禾祥易一下抬起手打斷他，禾祥易看向王成山，他露出一絲苦笑。

#禾祥易賬我會做，錢我也會帶。

王成山笑了出來，他微微將墨鏡一拉看著禾祥易，他跳下桌子一打響指。

#王成山（青年）痛快，抬！

禾祥易看著王成山的背影，他眼神中透著復(fù)雜，王成山背著手腳尖一顛一顛著，他看著箱子被抬出屋外，禾祥易繞過王成山走向大門口，王成山猶豫一陣，他抬起手一把拽住禾祥易的手腕。

一陣陣風(fēng)將窗簾掀起陣陣波浪，禾祥易側(cè)過頭愣愣地看著他，只見王成山抬起手取下墨鏡，他一挑眉一仰頭。

#王成山（青年）禾先生是個體面人，來，戴上，這玩意送你了。

禾祥易看著王成山遞過來的墨鏡，他和王成山一同哈哈大笑起來，他接過墨鏡戴在耳朵上，王成山抬起大拇指。

#王成山（青年）您吶…禾老大…您可比我有氣質(zhì)！

房間內(nèi)二人的笑聲連綿不絕，隨著風(fēng)來，白色的窗簾一掀，禾祥易背著手走在那些抬著錢箱子的人側(cè)面，他第一次將頭高高揚(yáng)起，挺直胸膛，高抬著腳走路。

在路過那條熟悉的回家路時，他的行動變得更加夸張，甚至將兩條手臂幾乎甩出個圓形，姒矣奇站在祠堂門口背著手愣愣地看著走在街道上的禾祥易。

#姒矣奇你小子…是不是運(yùn)毒呢？縣長不是保證過這塊地方不會染毒嗎？怎么運(yùn)到我們這了？

禾祥易神情驕傲地一撇姒矣奇，他高抬著步走到一匹騾子前，他將騾子身上的錢箱子一開，姒矣奇愣住了，他望著那成迭的鈔票手指在腿側(cè)發(fā)著抖。

禾祥易仰起頭，他的聲音提高幾分，背著手左右看著喊著。

#禾祥易別打主意，這錢是咱王家人的，王家人你們可都聽說過！

他這一嗓子，將四面八方的村民都招了過來，姒矣奇愣愣地看著他們向著禾祥易靠攏著，他們緩緩伸出手，禾祥易眼疾手快，雙手來回拍著他們的手。

#禾祥易王家賞我的！明搶是怎么著啊！王家得罪的起嗎你們！想要？看我心情！

姒矣奇搖著頭，他退后著一下將祠堂的大門關(guān)閉，關(guān)門聲嚇得所有人渾身一震，他們側(cè)過頭看向身后，禾祥易踮起腳尖左右看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他吹著口哨一牽騾子的韁繩緩步向遠(yuǎn)處走去，村民在他們身后竊竊私語著，夕陽下一人一騾子的身影被拉長了，禾祥易的口哨聲漸弱，他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茅草搭的院門，不屑地笑了笑。

禾祥易牽著騾子走入院子，他將騾子拴在木樁上，便三步并兩步?jīng)_進(jìn)屋內(nèi)，他看著床上熟睡的嬰兒，他緩緩伸出手一戳嬰兒的臉頰。

禾祥易一下將嬰兒抱在懷里，他哈哈大笑著，在屋內(nèi)轉(zhuǎn)著圈，騾子不時在門外傳來幾聲叫喊，嬰兒睜開眼睛懵懵地看著天旋地轉(zhuǎn)的房屋，他看著禾祥易的笑臉，也咯咯笑了起來。

祠堂里姒矣奇抽著煙袋，眼神復(fù)雜，他側(cè)過頭看了一眼祠堂上的牌位，他的身影在白色的光線中逐漸模糊，他唉得一聲一下將手中的煙袋砸爛在地。

本章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