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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升聽后,他沒忍住哼哼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他側過頭看向愣神的伍公庸。
#王升(中年)我知道沒皇帝您心里不習慣,但是您要知道,新時代來了,改改吧。
伍公庸哎呦一聲,他抬起手輕輕一抽自己的嘴巴。
#伍公庸嘿…愚鈍了,縣長大人能言善辯,倒給老朽激失言了,幾句話就令我瞧得上您,您吶,接茬說,我吶,閉口,閉口。
王斷紅將手中的棍子丟下,蝴蝶瞬間亂了陣腳在她周身胡亂飛舞著,王斷紅一挑眉,她抬起一只腳,雙臂抬起,手指如同彈鋼琴一般快速擺動,她站在一束白光下,身體旋轉著,蝴蝶再次連成一條線,隨著她的手指旋轉著,王四福站在王斷紅身邊微笑地看著她。
王斷紅閉上眼睛,她雙臂伸開,幾只蝴蝶瞬間兵分兩路隨著她抖動的手指飛舞,幾只彩色的蝴蝶從院中飛來,隨著領頭的白色蝴蝶加入隊伍,王斷紅將腿抬起,她的手舉過頭頂,身上的衣服被風撐開。
隨著她的手一起一落,蝴蝶就像波浪一般,王四福緩緩抬起手,一只蝴蝶脫離隊伍,落在他的指尖上。王斷紅睜開眼睛,她微笑著,學著王升的模樣將腿向后伸去,白色的長袖如同白鶴的翅膀抻開。
蝴蝶成群結隊地落在她的胳膊上,王四福的手指輕輕一翹,白蝴蝶一抖翅膀,在半空旋轉著,落在了王斷紅頭頂。
#王斷紅(幼年)昨天的喜悅仍然在我心里,那是父親第一次苦口婆心對我說了那么多話,那個時候,我懵懂的理解了大概,卻永遠體會不到其中的深意,我想我會明白。
伍公庸側過頭看向王升,他無奈地一聳肩,他抿了抿嘴開口說道。
#伍公庸縣長大人與我們家淵源頗深,是世交,想當年,我因為在朝廷犯了錯落難至此,被你爹賞了口飯吃,還幫我把鴉片這個東西戒掉了。所以這個忙,即便我不是多么情愿也還是要幫的,給口飯,咱就跟。
兩個人的身影坐在門口,蝴蝶在兩個人的上方盤旋著,白光模糊了二人的身影,黑漆漆的。王四福側過頭望著托著腮看著院子的王斷紅。
#王四福(青年)斷紅,叔父問你個大家都會問的問題,你長大后想干些什么?
王斷紅托著腮,眼睛一眨一眨的,她抬起頭看著王四福,她笑了笑又將頭低下,她微微搖了搖頭。
#王斷紅(幼年)我并不能完全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我知道我的思想過于稚嫩,至少在我這個歲數,和你們比較起來,就是一粒芝麻,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我并不想太早明確自己要干什么,畢竟想來,那些異想天開的夢話誰都會說,即便那些做到的人,也忘了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番話。
#王斷紅(幼年)所以,我現在并不想過早考慮未來的事,因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未來的變故和現在的思想差距,叔父,你還記得您小時候想干什么嗎?
王四福雙手搭在膝蓋上,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布鞋,他的腳在地上來回動了動。
#王四福(青年)早忘了,倒是你的父親,我還依稀記得,他從小就像個干大事的人,大家都羨慕他,你二叔就一直以他為榜樣,在他同齡吃喝玩樂的年紀,他突然有一天對還是孩子的我們說,有沒有想過你們是來自哪里?我們哪想那么多,也是該玩玩的年紀,沒在意他說的話,聽者無心,可話出去了,留到腦子里了,我是一直記到現在。
#王四福(青年)人不能沒有根,沒有根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斷紅,你和你爹真像。
王斷紅側過頭看向王四福,她一歪頭,一聳肩,雙手一攤,她的身影變成黑白色,一只蝴蝶落在她臉上。
#王斷紅(少年)我要是個男人就好了。
王四福俯下身,他小聲問道。
#王四福(青年)你說什么?
王斷紅一挑眉,她也小聲說道。
#王斷紅(幼年)我和我爹有多像?
王四福笑了出來,他的手指動了動,膝蓋上的衣服起了褶皺回道。
#王四福(青年)可能有個八分?
王斷紅轉回頭望著天空的夕陽,她深吸一口氣,胳膊迭起放在后腦勺,她的身體逐漸躺在地板上。
#王斷紅(幼年)剩下兩分去哪了?
王四福一歪頭,他露出一絲微笑思考一陣,雙手搭在膝蓋上來回擺著,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王斷紅,看著半空中的蝴蝶逐漸落在她身上。
#王四福(青年)剩下的兩分是你自己。
一個人手中提著張報紙在走廊大步走著,他氣息粗細不均,一長一短,他抬起手一下推開一扇門,他大步奔進病房,他一吸氣仰起頭大聲喊道。
#白復成惠州被我們打下來了!林虎跑到江西了!陳炯明率殘部撤退到閩南啦!我們贏了!
一個人坐在病床上,他身邊坐著一個女人,他側過頭看向白復成,身邊的女人神情不自然,推搡著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凌亂,手指動著,輕輕搭在那個女人手背上,白復成垂目看了一眼,他忍著笑,仰起頭再次大聲喊道。
#白復成陳總司令!好消息!梅州!潮州打下來了!惠州楊坤如不戰而降!我們已經進駐!
坐在床上的人愣了一會,他的手發著抖,雙手一撐床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病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看著站起身的陳華偉。
只見陳華偉的腿發著抖,身子搖晃一陣便變得直挺挺的,白復成眼神發愣,他顫顫巍巍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說道。
#白復成陳總司令…您站…站起來了…
坐在病床上的女人抬起頭望著陳華偉,她連忙站起身扶住陳華偉的胳膊,她咽了口唾沫,低下頭看著陳華偉的腿,小聲說道。
#楚書甄總司令,您挪下腿試試?
陳華偉的手指發著抖,他突然將手指一屈攥成拳頭,他咬著牙緩緩將傷腿向前伸著,他的腳心發軟,身體一晃被楚書甄的雙手一把攥住。
陳華偉垂落在眼前發絲上帶著一滴汗珠,他露出笑容,他哈哈大笑起來,發絲晃動著,汗珠打在地板上,陳華偉手背爆出青筋,他邊笑邊將另一條腿移動著,兩條腿再次并攏。
楚書甄也笑了出來,二人看向愣神的白復成,楚書甄一招手,說道。
#楚書甄白隊!你別愣著了!快來呀,一塊饞著總司令走上幾步!你去左邊!
白復成回過神來,他哎了一聲,連忙將手中的報紙扔向一旁大步奔向陳華偉,報紙掉落在地,白復成抬起手攙扶著陳華偉另一側。
#白復成總司令!趁熱打鐵!再挪一下!
隨著陳華偉邁開步,一陣風從窗外吹來,將窗戶兩側的窗簾泛起陣陣波濤,地上的報紙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它在白色的地板上滑動著,隨著陳華偉的雙腿再次并攏,報紙被風掀起以一角,風將三人的發絲吹起,報紙跛著腳在地上游走一陣,隨著風如洪水猛獸般的呼嘯,報紙在病房半空飛舞著,報紙飛出窗外,掩蓋了寫著“汪精衛是正統”的報紙,幾個行人一跳一跳得抓著那個在空中飛舞的報紙,幾個人站在街上仰起頭看著,報紙掠過他們腦門飛向了下一個人。
公元1925年4月,東征聯軍進駐惠州,自此第一次東征勝利結束。
陳華偉仰起頭哈哈大笑著,他伸開雙臂在黑暗中轉著圈奔跑,撅著嘴巴發出嗚嗚聲就像一架飛機一般,頭頂的白色光束伴隨著他的腳步旋轉著。
本章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