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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衛青耳尖一動,沒有應她。
她繼續道,“不管刮風下雨還是?電閃雷鳴,哪怕半路遇見山洪、亦或是?山匪打劫,說了走?就一定要走?。”
陸衛青渾身一僵,氣勢陡然沉得厲害。
昏暗的月光下,能?隱隱看見他好看的唇線抿得死死的。
他咬著牙,冷冷道,“承蒙吉言,明日我?一定離開?。”
“真的?”
她難抵歡喜,半側起身子,見陸衛青不似說笑,心中安定了些。
只有他離開?了,她所有的擔憂就會煙消云散。
盡管他大婚前會回來,但至少這幾?月是?安全的。
剛才哭得太甚,消耗了力氣和精力,同?時舒緩了心中緊張的情愫,這會兒緩過來了,平靜多了。
她沒蓋薄裘,受傷的左腳輕搭在薄裘上,望著頭頂的絹紗帳子發呆。
“那便是?最好不過了。”
發自肺腑的慶幸比當?面給人兩?耳光還要難受。
陸衛青心口的悶氣愈發翻涌,唇側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妹妹如此厭惡我?,叫我?感?、激、不、盡。”
床幔里的人半晌沒有動靜。
既不嗆他,也不兇巴巴地吼他,安靜地不像話。
這不像是?她的性子。
他不耐煩地側耳傾聽。
床幔里傳來淺淺的呼吸聲,均勻又沉穩,似累壞了、倦極了,挨著竹枕便睡了。
他眸底閃過一絲暗沉,少頃,不甘心地閉上沸騰著火焰的眼睛,卻是?怎么也睡不著,睜眼到天明。
*
第二日晨間,蘇霓兒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火紅色的金輝從?半掩的雕花窗灑進來,透過八扇蘇繡屏風,灑在蘇霓兒卷翹的長睫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砰”地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鎖起來的窗子打開?了?
撩開?床幔,床下哪里還有陸衛青的身影?
她趕緊下床,穿木屐履的時候太過毛躁,左腳疼著,不敢太用力,好幾?次差點?從?置鞋的籠箱上摔下去。
大門上的鎖已經解開?了,留了一條虛掩的縫。
“太好了!”
蘇霓兒驚呼出聲,“那個禍害終于走?了,總算能?過一段安穩日子!”
換了衣裳后,取了水凈臉,坐在銅鏡前描眉。
銅鏡里,映照出一張明艷嬌媚的容顏。
她得意地笑了笑,戴上帷帽,檢查了梳妝臺上的小?木箱,確定里面的半塊玉佩尚在、沒有被誰動過的痕跡,不自覺哼起了小?調。
出了院子,來來往往的帶刀侍衛在府上穿梭,將金色楠木箱、梨花擺件等,一一搬出府外。
其?中一個帶刀侍衛臉上有疤,長得五大三粗,昨日在薛府門前,替陸衛青傳話、喊她“嫂子”的人。
那人正指揮兄弟們搬東西,叉著腰,粗聲粗氣地命令。
——“輕些,莫要弄壞了,這可是?夫人最愛的。”
見著蘇霓兒過來,恭敬行了一禮,憨憨地笑,“嫂子早!”
蘇霓兒擰著眉梢,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卻又一時半會說不出個所以?然。
恰好遇見青衣扛著一個大袋子經過,忙不迭問她——
——“你們在干嘛呢?”
青衣累得氣喘吁吁,腳步卻不停,指向府外大門口候著的馬車。
“小?姐,夫人在那里,您自個問去吧。奴婢忙著呢,不陪您了。”
蘇霓兒一瘸一拐到了府外,看見十來輛馬車整齊地排著,每一輛裝得滿滿的,車輪子都快被壓變形了。
......這是?將整個茗香居搬空了?
殷娘在何媽媽的攙扶下,坐在最前面的馬車里,怡然地品著茶。
馬車的簾子是?撩開?的,坐在里頭,一眼就能?看到茫然的蘇霓兒。
“纓兒,你的腳好些了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