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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衛青:“你左臂碰到水了。”
“啊?”蘇霓兒好不容易把帷帽戴正了,吁了一口氣,仰著頭問陸衛青,“你剛才說什么?”
殊不知她對帷帽的過分在意,被一旁的陸衛青清清楚楚地瞧在眼底。
他劍眉深蹙,沒再言語。
終于,兩人到了冬雅閣。
蘇霓兒挽著裙擺跳上石階,抖了抖腳上的泥,回身想同陸衛青說聲謝謝,陸衛青已經極快地遠去,消失在院子里的芭蕉樹外......
*
茗香居內,何媽媽合上半掩的雕花窗,垂手走到殷娘跟前。
“夫人,少爺已經送小姐回屋了。”
殷娘還在為兩個孩子欺哄她的事生氣,瞧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也沒什么胃口,聞言總算欣慰些了。
“他還算做了件人事。把人家傷成那樣,也難怪纓兒怕他。”
平日里筠兒行事極其穩重,怎的一回來就和纓兒鬧成那樣?兩人之間的別扭藏不藏不住。
一查,果真有事瞞著她。
害纓兒受傷的人竟是筠兒!
雖說是不長眼的板車驚到了馬兒,但錯了終究是錯了。
至于兩人之間的你來我往,殷娘都不用問,也能猜個大概。
依著纓兒不服輸的性子,筠兒臉上的巴掌印定是纓兒留下的。
哎,真是對冤家!
殷娘:“那混小子沒厚著臉皮進去避避雨?纓兒瞧他渾身濕透了,也沒說讓他歇歇、拿張帕子給他擦擦臉?”
何媽媽嘆一口氣,搖頭。
呵,一個二個的,還真是沒心。
郎無情妹無意,湊到一塊兒去了!
似想到什么,殷娘眉心一跳。
“對了,你去和那逆子說,讓他往后在家里莫要穿成這樣。把玉扳指取了,佩劍收了.......鞋也換了!”
年紀輕輕的,穿得那么老成做什么?
一身的赤黑色錦袍,心口袖口繡著張牙舞爪的獵獸,壓得人都快喘不過氣了,哪個小姑娘能歡喜?
再看他大拇指上戴著的墨玉扳指、腰間佩著的長柄寶劍、腳上踩著的黑色皂靴......
她瞧著糟心!
*
冬雅閣內,蘇霓兒換了身干凈的衣裳,躺在紅木色的拔步床內,聽著窗外雨打芭蕉葉的聲響,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前世及笄那日發生的事。
當時,她在上京最大的酒樓賣花。
那日格外熱鬧,也不知是哪位官家在辦生辰宴,竟和她的生辰是同一日。
官家大方,賞了酒樓里的下人吃食和酒水,蘇霓兒高高興興地用了,誰知她還沒出酒樓,整個人就暈乎乎的,腦子更是亂糟糟的。
她也不知怎么了,以為是尋常著了風寒,想著賣完籃子里的桂花再走,拖著昏沉沉的身子輾轉于賓客間,卻被不懷好意的浪i蕩公子哥捉著調侃。
委屈難脫之際,陸衛青急急趕來,一刀砍斷公子哥的手,將她帶離現場。
可她的身子實在太燙了,根本等不及回家,勾著陸衛青的脖子倒在了三樓的雅間......
原以為此事就這么消停了,可她入宮后,此事就被妖魔化了,以訛傳訛,傳得極其難聽。
反對陸衛青立她為后的那些老臣們,列舉了五條蘇霓兒的罪狀,其中之一就是此事:作風糜i亂!
說她入宮前在上京最大的酒樓鬼混,與眾多公子糾纏不清;還在她及笄當日,醉得不省人事,被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帶走,纏i綿整夜。
盡管陸衛青解釋他便是那位身穿白衣的公子,但群臣大抵不信,認為皇帝護妻,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那些文人墨客更是借機嘲諷她,將此事編成污i詩i亂i詞,大肆流傳!
但蘇霓兒甚是清楚,那天她被人下i藥了。
她不知是誰在害她,查了很久也一無所獲。
時隔多年,她至今想起,依舊疼得蝕骨。
為了避免禍事,這些年她從未再踏足上京,且躲陸衛青遠遠的。可人算不如天算,眼下陸衛青不僅回來了,及笄那日很有可能同她在一處。
她不想那日和他再有肌i膚i之親、更不想重復上一世的劫難。
距離她及笄只有九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