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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倒還真想不出有什么愿望可以許，”老人說，“要說國泰民安，這字眼太大了，要靠我們一代又一代的人，用鮮血和汗水一點一點實現(xiàn)它。”

他忽然一怔。

“要是……”他說了兩個字，忽然搖搖頭，算了。

可是幾秒后，又重新抬起頭，從山巔俯視一望千里的土地。這片祖祖輩輩耕耘著的傳承千年的土地，它的每一寸都被先人用雙腳丈量，它的每一分都曾遭受敵人侵襲，田野覆蓋過它、詩文蔓延過它、炮火轟炸過它、血淚浸泡過它，它曾一度淪陷，一度千瘡百孔，一度陷于屠殺。可是今日，高樓大廈塑造著它不能折斷的鐵骨，交通樞紐匯聚著它不肯變涼的熱血，財報數(shù)字彰顯著它絕地翻盤的肌肉，而一張張愈發(fā)真誠的笑臉是它千百年始終未曾變過的溫柔。那一代又一代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摧折，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擊垮的一群人，也是他一切見識和認(rèn)知中，最溫柔的一群人。

他忽然笑道：“要是能讓他們看一眼如今的盛世就好了。”

龍脈消失，并不可怕。

因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什么險境都見過，什么困難都經(jīng)歷過。

因為他們從一代又一代先人事跡中汲取的自信和力量，足以壓過一切災(zāi)難和恐慌。

“對啊，要是能讓他們親眼看看就好了。”書記官說。

每當(dāng)說起這個話題，總是伴隨巨大的惋惜和敬意。不只老人和書記官，在場所有人都是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玄學(xué)大師打算收起陣勢起身，“我們回……”

話未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確切地說，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們恍惚道：“那是什么？”

土地里，漫出了光。

光點、光斑，一顆一顆，匯聚成白色的光煙，從土壤中翻起，上升、下落、滾成夢似的光云，一時翩然飛散，在光柱中回旋上升，然后凝結(jié)，變化，直到外形清晰……

一道狂風(fēng)，平地而起。

刷拉——

風(fēng)掃過所有人面頰，將光云吹得四散紛飛，復(fù)又凝結(jié)，凝結(jié)成一個個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的樣子……

那身穿滿清官場服飾，一手高高舉起煙斗往地上扔個粉碎的人是誰？那背負(fù)著巨大船影，隨同致遠(yuǎn)艦壯烈殉于炮火的人是誰？那高聲怒吼著沖向碉堡的人是誰？那駕駛著81192戰(zhàn)機向窗外遙遙敬禮的人又是誰……

林景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情緒難以平復(fù)，陷入巨大的夢幻中，被荒謬感和不可思議包圍，“那是什么？”他的聲音幾乎輕若無物，“那到底是什么？鬼魂？幽靈嗎？不，我見過從封印逃脫的魂魄，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天道似乎也相當(dāng)難以置信：“他們是、他們是，這片土地的愿望。”

這片土地的……愿望？

白光化成的人影越來越多，面容也越來越清晰……何止面容越來越清晰，連神情都越發(fā)真實，那一張張或憤慨、或悲戚、或激昂的臉，是多么鮮活生動，就好像他們依舊秉持著各自的信念，在這片土地上忙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