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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珣提筆蘸墨,將筆遞給她。她接過來想了想,落筆行云流水,卻只寫上了兩人的名字。
寧珣看著她一筆一劃寫下,那字跡像他,卻又不完全像他——兩個名字緊緊相連,洇進同一盞燈,便不似牽牛織女,無論人間還是天上銀河,都再沒什么能把他們分開。
火折子“咔嚓”一聲,燈被點起。
寧珣嫻熟扣住她又被風吹涼的手,十指交扣間,熱度浸染過去。
銜池仰頭看著那盞燈騰空,匯進燈海,緩緩散入夜色。
她笑起來,轉頭望向寧珣,聲音很輕:“這樣算不算我們已經昭告過天地。”
方才盯著那三千明燈看了太久,光芒細碎殘留在她眸中,又倒映進他眼底。
有那么一霎,她似是從他眼中窺見宿命。
——宿命要他們相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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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看完了燈, 她身上也凍透了。夜里風急,縱使寧珣一路擁著她,回到住處時她身上也還是冰的。
凈室備好了熱水, 摻了驅寒的藥草,銜池一進門就泡了進去,足足一刻鐘才覺身上沒那么僵直。
暖和過來, 便起了些旁的心思。
她趴在浴桶沿上, 軟綿綿喚了一聲:“阿珣。”
畢竟是剛痊愈的身子,寧珣怕她乍冷乍熱會難受, 幾乎是甫一聽見動靜便幾步自屏風后轉了進去。
卻見她將猶帶著水珠的胳膊交疊搭在桶沿兒, 自水霧中抬眼那剎,像是錯栽在蓮池中的一朵紅芍, 蓬勃的明艷,花莖一顫, 便有露珠自花瓣滾落水面。
“滴答”一聲,漣漪層疊。
她掩在水中,卻朝他伸出手, 眉目帶笑, 尾音微微上揚:“抱我。”
寧珣拉住她那只胳膊,蒸騰的水氣氤氳上指尖。水珠自她鬢邊發上滴落,劃過肩頭,滾落小臂,再延伸向下,最終落進他掌心。
他垂眸看了一眼,水珠窩在他掌中無處遁形, 便攤開來, 只余一手潮濕。
他手向上握住她微涼的小臂, 卻也只一下,便松手去試了試水溫——仍是稍稍有些燙的溫度,將她身上染了一層薄紅。
下一刻便利落將她塞回水里:“再泡一會兒。”
銜池呆滯了一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而后才慢慢“哦”了一聲,整個人往后縮回去——還沒縮到底,便被人掌著后背重撈出來。
他一手撐著桶沿,俯下身去吻她,唇齒纏綿間低低笑著問:“躲那么遠做什么?”
銜池來不及反應,只聽見玉帶落地的響動,吻偏離片刻,自肩頭一直落至小臂,再到指尖,水痕吸吮抹去。
他跨進來,水波攪動,一潮一潮涌來。
良久,銜池緊緊抓住桶沿,指尖泛白——若有似無的窒息感時而強烈,若不抓著點什么,她以為自己要墜下去了。
寧珣托住她的腰,在她耳后吻了吻,又低聲誘哄著,將她死死扣在桶沿上的手指一根根慢慢掰開,引導著她去攀上他的肩。
水溫漸涼,他緩了緩,拿毯子將她裹起來,抱去榻上。
他動作遠不似誘哄著的話那般輕柔且留有余地。不知是泡的藥草生了效還是什么旁的,她只覺得身上越發熱起來,像將融化。
他這些日子對她太小心,捧著瓷娃娃似的,一退再退,誘著她進了一步又一步,所以才愈來愈大膽。
他的手按著她脊骨劃過,卻倏地一停。
銜池慢慢反應過來——她后背受那兩箭傷得太深,用了再好的藥也還是留了疤痕。
他指腹略有些粗糙,久久停在那兒,動作突然放得很輕,溫柔描摹過去,像是在觸碰什么易碎的琉璃。
而后那兒的觸感一軟,意識到是他吻在那兒時,銜池顫栗了一下,聽見他低聲道:“讓你受苦了。”
不似方才哄她時的語氣,他話音很沉,沉得她的心也要跟著墜下去。
她轉過身捧住他的臉,重重親了一口,笑起來:“不苦,你嘗嘗,是甜的。”
天將明時,銜池躺在他懷里,指尖倦怠地慢慢描過他眉眼。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其實北疆也不錯,起碼能偷得一隅貪歡一晌。沒有那么多雙眼睛盯著,也沒有那么多復雜的事情等著。
天高地闊,他們便只是他們。
開春之際,他們自北疆啟程——天回暖了,見北疆一派安寧祥和,皇帝也再忍不得,連下三道詔令,召太子回京,卸下兵權。
胡澤良仍任總兵一職,留守云豐。
回去的路上必然要經過興廣,寧珣問了銜池想不想再去看一眼宋軒——以皇帝的脾性,既然已經有了調兵一事,他若是過興廣而不入,皇帝才更加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