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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珣將香囊連同里頭的護身符一道攥緊在掌心,停頓數息,方松開手,換上輕甲。
護身符還是她去歲秋里去護國寺求的——聽說是該一年一求,今歲秋事情太雜,她倒沒顧得上。
她安全去到興廣的消息早便傳回來了,只是不知這幾日她都在做什么。
寧珣抬手系上兜鍪,心神乍然收攏,大跨步走出,抬眼望向遠處烽火。
夜幕將臨,天邊殘盡的火燒云抹開第一道血色。
將士早排布在下,烏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寧珣掃視過一圈,“孤的脾性諸位也有所耳聞,打得好,殺得多,封侯拜相皆不在話下。”
太子在北疆的年頭也不少,一向論功封賞,待底下將士不薄,有志之士自能成就一番功業——這點兒幾乎人盡皆知。
“可若是退一步,你們腳下這片土地,同僚以血肉守下的城池,你們身后的婦孺老幼,都將淪于胡人鐵騎!”
話至此,寧珣拔劍出鞘,長劍錚然一聲長鳴,直指胡旗,“家國之地,豈容蠻夷踏踐!天佑我大周,此戰必捷!”
底下霎時山呼一片:“天佑大周,此戰必捷!”
銜池一直等到入夜,才見著宋將軍的影兒。
也不是沒人勸過,但她自己不肯走,旁人也不敢對她如何。
她雖披了大氅,但北地的冷如刀割,她尚未完全適應過來,站在外頭這兩個時辰,臉頰雖凍紅了,唇色卻蒼白起來。
親衛看得心驚膽戰,馬不停蹄去稟給了宋軒。
天色昏暗下去,冷得便更快了,連她呼出的熱氣都迅速凝在眼睫,綴成細小冰珠。
宋軒回來時便見她凍僵了般矗在門前,看那架勢,他若是再不回來,她能在這兒凍成一座冰雕。
他在心里搖了搖頭,好好一個丫頭片子,倔得像驢。也不知道那姓寧的拿什么騙得人連命都不要了。
見宋軒過來,銜池眼神一亮,行了一禮:“宋將軍。”
宋軒看她一眼,及時擋住她將要出口的話,“先進屋再說。”
屋里點起燈,難得地燒了三盆炭。
凍了太久,銜池自覺離炭盆遠了些,慢慢搓著手暖和過來。
除了守在門口的親衛外,屋里沒有旁人,他自己的地方也不怕隔墻有耳,宋軒直截了當道:“你為調兵而來,是與不是?”
銜池沒多意外他能猜出自己此行的意圖,點頭大方承認:“是。”
宋軒又多點了一盞燈,“趁早歇了這心思。”
銜池的手緊攥,又倏地松開——她手里是有虎符不假,可宋家軍這么多年只聽令于宋軒,單靠虎符,即便強行調動了人,這一路上怕是也號令不動。
“云豐城的不易之處宋將軍定然知道得比我清楚,太子殿下此戰艱難,稍有不慎……”銜池頓了頓,“宋將軍,我知道太子同將軍之間有些淵源,但……”
宋軒看向她,不免有些意外——知道這丫頭在太子那兒分量不輕,倒沒想到,太子連最不愿旁人提及的那段往事都肯告訴她。
他笑了一聲,打斷道:“既然知道我同太子之間的恩怨,就更不該心存妄念。說句大不敬的,沙場之上刀槍無眼,即便真有點什么,那也是命。”
——他還是軍中副將那時,因著先皇后一事,齊光將軍受皇帝詔令迎敵,卻因詔令有誤而腹背受敵慘烈戰死之時,旁人也都說是命。
銜池一皺眉,一時沒忍住:“可說到底太子殿下也不過是晚輩,當年之事,同他又有多大的干系?”
“若真如將軍所言,太子殿下……”他方才那話太不吉利,她不想說,索性直接道:“朝中能主事的皇子,統共只這幾位。二殿下的母家是鎮國公府,倘若得勢,兵權不會落入外姓手里。”
“而四殿下仁慈,連對胡人也一向寬仁,主和非戰,將軍應當也有所耳聞。”
“唯有太子殿下知人善用,治軍嚴明,對將士也皆是論功封賞,從不曾刻意打壓武將。”
她直視著宋軒,既然已經說出了口,干脆一口氣說完:“將軍是性情中人,可即便不為自己打算,也該為邊疆為大周出生入死的數萬將士打算。”
作者有話說:
寧珣(抖香囊,瘋狂明示):今年是不是忘了點什么?
銜池:?
寧珣(手持過期護身符):雖然不信,但是得有。
銜池:哦。今年點長明燈了,聽說比護身符管用!
寧珣:不要。
銜池:?
寧珣:那個燈不好貼身收。
銜池:???合著別人是祈福用的,你是當周年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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