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彼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滴眼淚墜下時,她清楚感受到他握著她的手突然用力。
她心里其實從頭至尾都沒什么起伏,甚至還在想,他的那點真心,怕是就只在這一握之間。
“不會不順利。”他伸手替她抹去眼淚,語調溫柔:“熬一熬,很快就過去了。”
銜池順勢抽回手,低低“嗯”了一聲,又頓了頓,鼻音濃重,尾音卻上揚著,似是在期待一切順利她就能早點從東宮脫身:“那……這幾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她不信沈澈冒著這樣大的風險,只是單純想見她一面。與其等他說,不如她主動問。
沈澈將那盞溫度差不多可以入口的熱茶放回她手邊。
他安排小五去池家取信那日,本只是擔心她,想見一見她。孰料不過短短幾日間,朝堂形勢又變了。
現在他確實需要她去做一件事。
他要她去抄一份名單。
請立新后一事的余震仍在,恰在此時,去歲秋里林參議查的那樁私鹽案又被翻出來——那樁案子被查出牽涉到部分京中官員。
此事在那林參議死后,圣人其實便知道了。其中同寧禛有攀扯的,都已經處置妥當——可那是私下里。
而在早朝上過了明面兒,性質便不同了。
圣人這幾日本就心氣不順,當即在乾正殿金口玉言,要將一批官員進行調動。
此事非同小可,寧禛本欲將這差事攬到自己身上,可圣人沒允。
而此時有人奏請提議,既然先前林參議是太子安排去的荊州,如今牽扯出的事端,由太子解決再合適不過。
一來二去,擬定官員調動名單一事,竟落在東宮那位頭上。也正因此,太子被解了禁足。
沈澈口中有幾個名字她聽著很陌生,但等他說完,她大致也明白了寧珣這幾日到底都在書房忙什么。
“找機會將那名單記下來,自會有人去找你拿。”
銜池面露難色,有些惶然:“可我不知能不能做好,他從未在我面前看過政務。”
她知道自己沒有權利拒絕,但有的話總要說在前頭。
“盡力便好,不必緊張,放輕松些。”他又替她倒了一盞熱茶,柔聲道:“倘若真被他發現,也不要慌張,咬定你不知情。自會有人出來頂罪。”
銜池低低應了一聲,啜了一口熱茶。
不知是該感慨堂堂東宮竟跟張篩子似的,還是該后怕沈澈的無孔不入。
她低頭的空里,沈澈從一旁拿出一封信并一雙舞鞋,遞到她面前:“宋夫人很好,你可以放心。郎中也說照這樣養下去,再有個一年半載,便能正常生活了。”
銜池眸中一亮,先接過舞鞋仔細看了看,而后便放在膝上,將信拆開。
是娘親筆所書,字跡娟秀,也不像先前病中那樣綿軟無力。
見娘在池家確實被照顧得很好,她放下心去,將信小心收折,剛要收起來才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沈澈。
沈澈望著她的目光依舊溫柔:“本是打算叫你看完直接燒了的。但你若是想留,便仔細些。”
她飛快點點頭,將信同舞鞋一道藏進懷里,又拿出自己寫給娘的信遞給他。
不必再說什么他也明白。
時辰不早,雨也小了些,銜池正準備走,卻突然見梅娘慌慌張張進來。她鮮有這樣失態的時候,裙角都沾濕了一大片,一進來便立馬將門掩好,急急對沈澈道:“太子來了。”
她氣還沒喘勻,一股腦說下去:“穿的常服,也沒用東宮的車駕,來得低調,但沒遮掩身份。”
她頓了頓,看向銜池,“只說是來接人的。”
寧珣既然亮了身份,自然沒人敢攔,用不了多久便會到這兒來。
銜池倏地坐直了身子,他不是正忙著么,還有閑暇來這兒接她?
沈澈卻恍若未聞,只又給銜池續上一杯熱茶,“再喝一口暖暖。外頭下雨了,會冷。”
銜池站起身,哪兒還顧得上這盞茶,“他既是來接我的,那我便直接下去跟他走,你們留在屋里,就不會同他撞上。”
她邊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前,雨聲隔絕了腳步聲,因著推開門這一刻,她才看見不遠處有人撐著傘走近。細密如織的雨幕到他那兒,便陷下去一塊兒。
好在她這兒是二樓,底下撐傘的人若不抬頭,還看不到她。
銜池沒多想,生怕再晚一步他便要上來,將門從背后掩好,便立刻提著裙子,從木梯一路小跑下去。
到最后幾級時,雨幕帶來的濕氣撲面而來,她才緩下腳步,站在階上,安靜等著他朝她走來。
方才屋里沉悶腐朽的氣息散開,雨下了有一陣兒了,也不再沉甸甸地壓著人喘不動氣,起碼讓人能長長地透一口氣。
雨滴濺落傘面,四處迸濺開。握著傘柄的那只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寧珣在她身前不遠處站定,傘檐微微向上抬起。
他隔著雨幕朝她望過來。
她眼眶微微發紅,像是先前哭過一場。
因為沈澈?
寧珣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她方才出來的那間房——房門緊閉,將里頭的一切擋得嚴嚴實實。
他給了她足足一個時辰,看樣子,他還是來得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