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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說你吃過,但是你肯定很少能出來吃這種小攤,你拿回去吃吧,我想吃隨時都能來,”陸子羲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要是不想吃,或者吃不下了,我也可以帶回家消滅掉,畢竟是玩了命帶出來的,讓我扔掉我可不愿意。”
晏允臻沒多說什么,接過袋子,仔仔細細整理好,一副很寶貝的樣子。
陸子羲這時也緩過神來了,見他這么珍惜,就被逗笑了:“你如果喜歡吃的話,你下次跟我說,我買了帶給你。”
話音剛落,他就第無數次對自己的話感到后悔——自己最近是有毛病嗎,為什么老說這種沒有分寸的話?
晏允臻卻笑了笑:“好啊,那以后就麻煩你了。”
他這么一說,很大程度上消解了陸子羲的尷尬。
于是陸子羲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也跟著笑了。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就在此作別,各回各家。
快走到道路盡頭的時候,陸子羲忍不住回頭,卻發現晏允臻也在此時回頭。
陸子羲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明天見。”
晏允臻也看見了他,朝他揮揮手。
“明天見。”
陸子羲機械地回應完,走過轉角,然后愣住了。
晏允臻,明天還會來學校?
————
晏允臻還就真來了。
不僅來了,還把各種教輔資料都搬來了,說是要長期上課。
陸子羲壯著膽子去問了一下,才知道晏允臻和他爸談了談,希望高中幾年可以少一點工作,多上一點學。
他的理由也很有道理:制造商業價值的時間起碼還有三十年,但上學的時間可真就這幾年,如果他因為錯過某些人生經歷,影響到未來的演員道路,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爸基于利益的考慮,一思考,居然就同意了。
于是從今天起,陸子羲擁有了長期的每天都能一起玩的同桌,而且這同桌還任勞任怨坐靠窗,一天都沒讓他挨曬。
奇跡般的,自從陸子羲不再每天被曬,他忽然開始瘋狂抽條,長成了真正的少年模樣。
每個月新買的校服都能短一截,讓他直呼神奇——長不高,居然是因為太陽曬太多了?
居然不是因為吃了太多零食!
吃著同桌投喂的世界各地小零食的陸子羲這樣想著,又倉鼠似的拆了一袋牛肉干。
實在不是他饞,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躥個子的時候是真餓,睡覺都能被餓醒。他又經常踩點上課,不記得帶吃的,要不是晏允臻像百寶箱似的天天往外拿儲備糧,他感覺自己都能被餓出胃病。
“吃嗎?”
陸子羲將拆開的袋子遞過去,晏允臻一邊繼續認真地看書,一邊伸手去接,弄得陸子羲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將手遞到晏允臻的面前。
這一側身,他才發現晏允臻看的不是課本,而是裝訂好的劇本。
“哎?”
陸子羲有些好奇,湊過去又看了幾眼。
“啊,這個。”晏允臻見他靠過來,很大方地把劇本往他那邊推了推,“我暑假的時候還是要接戲,所以現在要抓緊時間先過一下劇本。”
陸子羲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在劇本上做的各種標記,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聲:“感覺是個很有意思的劇本啊!”
晏允臻見他感興趣,便主動給他講起了戲。
陸子羲聽得很認真,時不時也會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或者按照晏允臻的講解示范一下,漸漸的,晏允臻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輕松柔和,變得有幾分震驚起來。
“我感覺你很有天賦。”在陸子羲提問的間隙,晏允臻主動說,“你的理論有一種很天然的無師自通的靈氣在里面。你自己沒有意識到嗎?”
陸子羲被他的專業名字唬住了,似懂非懂地搖了搖頭,想了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我媽當年是文工團的演員,或許我遺傳了她的表演天賦?”
想到媽媽,陸子羲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了:“要是真的有天賦,我媽應該會很高興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去走這條路?”
陸子羲不明白晏允臻怎么忽然認真起來了,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沒有,這太難了吧?”
“不難的,對你來說不難的。”晏允臻認真地說,“前提是,你真的喜歡做這一行。”
我……喜歡嗎?
陸子羲不是很明白,但剛剛聽晏允臻講劇本時的快樂也不是假的。
一時間他居然有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為講劇本的人是晏允臻,才覺得快樂,還是演員這個職業讓他真正感受到了靈魂的戰栗,因此覺得快樂——亦或是兩者都有?
“我最近的周末會有表演課,你如果感興趣,可以去試試看。”晏允臻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猶豫,主動提議道,“你也可以回家之后多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陸子羲還真就細想了。
他回家之后,抱出了自己從小到大因為無聊而看完的無數電影光碟,甚至還翻出了他媽媽當年文藝匯演的光碟,最后坐在一地的光碟里,默默發著呆。
晏允臻沒說這句話之前,他完全沒往這方面細想過。
但自從這句話從晏允臻的口中說出之后,他忽然就感覺某種細小的種子,在陽光雨露的召喚下,終于在他心底破土而出。